李五心里还记挂着吴桂元跟她打的那个赌,势要再赢他一顿饭不可。
“马王爷,不就是三只眼嘛!”杜莺歌笑着说道。
“戏文里不都是那么唱的。那鲁班建筑了赵州桥,并夸下海口,此桥坚固无比。引得众神仙纷纷来试桥。
那张果老化作一个老翁,挑着一个扁担过桥。赵州桥竟只轻轻的晃动了几下。
赵天君变作农夫抬了几块石头过桥,赵州桥颤颤巍巍,是鲁班上前驮着才没有倒塌。
待两位神仙显出真身,那张果老扁担里担着的是日和月。
而那赵天君抬着石头的是三山五岳。
张果老夸赞鲁班。‘桥建的不错,就是你这眼神不大好。连泰山都没认出来。’
鲁班自觉丢人,竟有眼不识泰山,恨把自己左眼抠下,扔在了地上。
那马王爷和牛王爷在此路过。两人见地上有个发着光的夜明珠,那马王爷手快,先捡了去。
牛王爷便要来抢,马王爷一时慌了神儿,只好把那夜明珠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就成了三只眼。”
李五闻言摇摇头。“三姨奶奶讲的比戏文里都好。只是我问的不是这个马王爷,是吴管家讲的,那黄骅邑当年有四大怪。一个丈八僧,一个弥陀佛,一个活土地,还有一个才是这马王爷。”
“嗨!是四大怪呀。”三姨太闻言却不觉得新奇。“我还当是哪个马王爷,原来是听吴桂元胡诌的,他和你打赌来了吧。”
“三姨奶奶,这么说,这个马王爷您也知道?”李五顿时抬了头,忽然觉得自己胜出有望。
“不就是那四大怪吗!我在沧州出生,也待了那么些年头,就从来都没听说过这四大怪,想那吴桂元就是胡诌。”
三姨太太一边绣着香荷包,一边跟李五讲。“吴桂元说的那个马王爷呀,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脸长,长得像马。听说下巴还都兜兜着,有些地包天,一下雨,那雨水能顺着长脸流进嘴里去。”
“哪会有脸长的那么长的人嘛!”李五听着,不禁翻了个白眼儿!
“我当年也说过,这世上哪会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人,还都聚在黄骅啦!”三姨太边说着,边给那香荷包锁边。“得了,丫头,你瞧!做的怎么样!”
李五掏出手帕擦擦手和嘴,接过了那香荷包一看。虽然只有半个巴掌大,却是精致的正反刺绣,绣的是龙凤呈祥。边角锁的也好,连个线头儿都看不出来。
“真漂亮,送我得了!”李五这回倒不是说客套话,她是当真喜欢这小荷包。
“这个荷包是有主的。赶明儿我再给你做一个,做个大些的,你好当钱袋子用。”
“这个荷包是绣给谁的?也太有福气,我当真有些妒忌这人了。”
李五还以为三姨太是给苏三虎绣的,苏三虎近日里总爱往杜莺歌这儿来。
有时连晚饭都是在后院里吃的。杜莺歌近日的风头,当真是连王惠欣都盖不过了。
“这是我给银川绣的。”三姨太如实道:“你没摸见这荷包里有些许朱砂么?银川近日总爱失眠,我给她绣个荷包,里边装少许朱砂,能养心安神。让她晚上睡觉时放在枕头边,说不定能睡个好觉。”
李五听了,倒不甚言语了。她大概能猜测出来,那银川失眠,多半是因为自己和苏肆安走的太近了。
苏肆安是有妇之夫,自己整日的跟他黏糊在一起,两人闹得不清不楚的,的确是对银川颇有不公平。
只不过,自己就是忍不住想去找苏肆安。只要跟苏肆安待在一起,无论干什么,心里总是觉得踏实。
或许是自己在外边流浪久了,太过于孤独。而苏肆安总是那么温暖的陪伴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总有一种找到了家的感觉!
李五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不知羞耻。可是她却害怕自己,会在这种不知羞耻里愈陷愈深。
李五道别了三姨太,自己回了房。这大黄已经在**等她多时了。
“今儿怎么不待葫芦里了。”李五关上房门,坐在梳妆台前,散开头发,开始梳头。
“咱们过几日去陕西走走吧!”大黄不知为什么钻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原先不是说想吃正宗的白吉馍吗!咱们出发去陕西,还能吃到羊肉泡馍呢!”
“行呀!咱们架着马车,和肆安一起去。再带上周得意。”
“我是说就咱们两个,离开衢州府。”大黄语气有些停顿,心事重重一般。
“你怎么了大黄?”五忽然觉得大黄这两日有些不对劲儿。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提出来要离开衢州府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呀?”
李五猛的转回身,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黄。
“哪有!”大黄打了个哈气,在**肆无忌惮的抻着懒腰,眼神却不时的躲躲闪闪。
“不是你说的嘛?想要吃遍全中华,最想吃正宗的陕西白吉馍!”
“你就是不对劲儿!”李五抬起屁股,来床边儿。
“当初是你死活要留在衢州府的。说是帮肆安延寿,渡鬼。积满八方功德,你就能化成人形了!这两日又拼命的劝我离开衢州府,说,究竟是何居心!”
“我能有什么居心,就是在衢州府待够了唄!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的,有些无聊。”大黄翻了个身,背对着李五,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好不逍遥。
“你若是嫌在府里待腻了!赶明儿让肆安带着咱们去山上透透气儿,再叫上周得意。让他开着小王八壳子带着咱们!”
“一口一个肆安的,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大黄语气强硬,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算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反正从来都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大黄怒呛了几声。顿时化作一阵黄烟,钻回到了葫芦里。
李五被大黄平白无故的训斥了一顿,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
夜里,李五死死的把葫芦抱在怀里,搂着睡觉。
那大黄在葫芦里,看见外面的世界确实透明的。它夜夜都会看见李五穿个半大的小肚兜,披着长长地秀发,不施粉黛的躺在**,留着口水睡觉的娇俏模样。
以前,李五抱着葫芦,就如同抱着自己一样,大黄天天躺在李五的怀里,二人近的可以听清彼此的心跳声!
如今,大黄只觉得,即使是真的躺在李五的怀里,也莫名的感觉离她越来越远。
一连过个几日,倒是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苏三虎当真和陆拽子见了面。这一对儿未来的亲家,也是难得的有一样共同爱好。就是喝酒。
这二人,一个是百杯不倒,一个是千杯不醉。陆文轩在卞江园摆的一桌正午酒席,散场时,都快临近次日天明了。
这苏三虎和陆拽子一夜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陆文轩和苏唤子的亲事,就算是彻彻底底的定了下来。
苏府多少年没办喜事了,苏三虎立志一定要大加操办,一定要办的体面,办的气派而且办的热闹。
而那黑面衣刘庆,真倒是有两把刷子,苏唤子自换了药后,便觉得嗓子愈发的清凉。
听下人说,自己在做梦时。偶尔真的会发出那么一两句声音,虽然不算是能完全说话,但是那嗓子的确是能出声了。
苏府的好事儿,似乎都赶在了一起。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乐极总能生悲。
或许是苏府的运势太过顺了些。便总有那么一两个看不惯的。
第一个便是周书文。
周书文本就见不得那杜莺歌过的比自己好。如今杜莺歌的哑巴闺女还要给陆氏票号的少东家了,周书文岂能甘心。
这么多年,周书文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当年苏府几个姨太太都怀不上孩子,为什么偏偏是她杜莺歌生了个女儿。
那时,苏三虎最不常去的就是杜莺歌的房间。都是老夫人逼着,苏三虎才勉强过去住了那么一两回。
难不成那杜莺歌真的有菩萨保佑,让她一次就能种上?
那周书文自打见过史密斯后,听说那史密斯能把死人的下货制成什么标本,就对西洋医术特别的好奇。
她曾偷着问过那史密斯,怎么才能鉴定两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难不成只有滴血认亲?
那史密斯告诉周书文,滴血认亲是没有科学依据的,现在西方有一种先进的技术,叫做DNA鉴定。只要收集两个人的头发,去做DNA鉴定,就能检测出这两个人是否存在着血缘关系。
周书文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苏三虎和苏唤子二人的头发,交给了史密斯。
史密斯的工作室并做不了DNA鉴定,只有上海与南京那些大城市的西洋医院才能做。
周书文使了好些自己的体己钱,让史密斯替自己去南京走一趟。
一来一回,如今也过个小一个月。史密斯总算是回来了,而那周书文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苏唤子和苏三虎之间,的确,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