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肆安待到了府上时,那周母早就等在了苏府大堂。
看见苏肆安等人回来,马上上前询问周得意的近况。
“可看见得意了?他过得好不好?瘦了没?”
那周母泪眼婆娑,双腿颤抖,好不担心。
苏肆安只能摇摇头。
“舅母,你别担心。今儿我虽没有见到表哥,但是人家朱大人说了,他相信表哥不是犯人,一定会尽快抓到真凶,还表哥一个公道。”
周母闻言,表面上强装作点点头,不给孩子们添加负担。其实心里难过的不得了,世间上有哪个孩子在牢房里遭罪,为娘的能够不心疼,不担心。
苏肆安自然懂得周母的心情,他虽然没有母亲,可是毕竟还有苏三虎那么个爹疼他,护他。
如果这次是自己,摊上个官司,被关进了牢房。苏三虎就是光急得跺脚,都能把门槛儿跺平了。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已经判断出了陈凤兰尸体的丢失与本案无关。
只能期待朱正玺早日抓到那个连环强奸犯。
不过这强奸犯,连续犯案十几起,都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一想也真是棘手。
这边,李五自己回了房间,刚行至那门口,竟然看见自己的房门外有三只剥了皮的死兔子,吓了李五好一跳!
“呦!李姑娘,这是怎么了?”吴桂元刚好路过,看见李五站在房门外,捂着胸口,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内疾,犯了病呢。
“不知哪来这么几只死兔子,平白无故的,吓了我好一跳。”
李五直言道,李五本来倒是不害怕这些东西的,不过凭谁自家的房门口,出现了这么几只死玩意儿,都免不了的会心惊胆战一番。
那吴桂元闻言,上前抻头一看。还真是几只死了的兔子,都是剥好了皮的,模样是丑了点,不过倒还挺肥。
吴桂元在苏府待了这么多年,府里上上下下的那些个毛病,没有他不知道的。
这眼前的景儿,一看就是有些个丫鬟们,嫉妒李五,整日的跟苏肆安在一起。便故意用这些个东西膈应她的。
“李姑娘,别怕了。走,老吴带你去吃烤兔肉去,把这帮东西都给消灭了。”
吴桂元勉强蹲下了,那老瘸腿,费力的弓了弓顶着罗锅儿的腰。捡起了地上的几个肥兔子。
“这东西能好吃吗?”李五嫌弃的撇了撇嘴,她自己自诩吃过的东西不少,连那耗子肉,她也是尝过的。
不过这兔子肉,她可真是没有吃过。
那吴桂元闻言,拉着李五的手就往门外走。
“你姑娘,你听我的没错。我知道一家店,做这兔子肉最好吃,不来,你可别后悔。”
李五是个典型的吃货,没有什么美味是她不上赶着去尝的。
如今儿听那吴桂园打了保票,自然得跟着去尝尝,好把刚才那副恶心的景象,全部丢在脑后。
这吴桂元带着李五来了一家清真店。
店儿离苏府不远,门脸儿不大。老板是个回疆人,一脸大胡子,看不出年纪来,说话都有股羊肉串味。
老板娘也是蒙着个头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那回疆人的五官与普通人却有些不同。
鼻梁都高些,眼睛也更加深邃,显着那么的大气,漂亮。
倒是有那么一些像洋毛子。
这家店是个回疆烤肉店,店里的烤羊腿最为出名。
那吴桂园把手里提溜着的兔子交给了那老板。
“烤一只,用辣椒爆炒一只,让我们这个小丫头,尝尝鲜。”
“这里还有什么特色吗?”李五忙上前插句嘴,她是第一回来这吃饭。一进门,闻着那羊肉味都香,可不能错过了好东西。
“羊肉串儿,烤羊腿!都是一等的好!”那回僵老板抄着一口别嘴的普通话介绍道。
“吴老爷子。”李五拉着吴桂元的胳膊,连连撒娇,好一副谄媚的表情。
“你这丫头,自己也攒个不少钱财!连我这个糟老头子都要收刮。”
吴桂元口头上虽是埋怨,手上还是乖乖的从腰包里掏出了大洋。
“但凡是好吃的都往上端,给我们这丫头解解馋。”
李五闻言,乐的合不拢嘴。
转眼,一桌子美味,便端在了李五的眼前。
尤其是那几只兔子,也被做成了佳肴,就摆在了离李五最近的位置。
李五得了便宜,也不能忘了老朋友。忙打开了手袋,放出大黄,让大黄跟着一起造一顿好的。
李五先是叨起了一块儿兔子肉,狐疑了半晌,眼看着那吴桂园吃了好几口,才勉强进了嘴里。
“嗯!这玩意儿,还真好吃哈!”
李五先吃的是爆炒兔丁,是把那兔肉洗净切成丁,用腌料和姜沫抓匀,腌制上半个时辰。
腌制后,再加入适量的麻油拌匀。
锅烧热,放油,下入兔肉丁。大火翻炒,炒至变色后盛出。
然后再爆葱段,加入姜蒜尴尬椒,花椒,陈皮,等些调味中药材后,这样来少许的胡椒粉,盐,白糖炒匀,就出锅了。
味道干香,麻辣。一吃好不过瘾。
“我这老头子,没骗你吧!这兔子肉好吃的嘞!”
李五闻言,忙的点点头。小嘴还不忘一直往里塞。
“咱们府里,人多嘴杂。凡事儿你都别往心里去!”吴桂元不忘提点李五,他知道以后像今日的情况,不会少了去。
李五闻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大黄心里却是明明白白。
“大黄呀,听说你会算卦。”吴桂元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扯闲篇儿。“也给我算算,看看我老头还能活个多少年。”
“吴管家,您身子骨这么棒,不得活的个长命百岁!”李五打趣道,这丫头片子,嘴像抹了蜜似的那么甜。
大黄闻言,盘着两条小后腿儿。像模像样的,还真开始掐上了一番。
忽的,那大黄真好像算出了什么。身子不自觉的向前一倾,一不小心翻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怎么了?你这老妖精,怎么这么不小心。”李五忙把大黄扶起来。拍了拍它身上沾着的土。
“呃!没坐稳嘛!这椅子真不结实。”大黄用前爪揉了揉脑袋,复又坐到椅子上,头不抬,眼不睁的就开始吃。
谁也没有注意到,大黄低下头时,双眸里暗淡的眼神。
这边,李五等人还在大快朵颐。
忽的,打门口,又进来了个半大小男孩儿。
那男孩儿也就十四五岁,脸上脏脏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头顶还生了癞疮,整个脑袋少皮无毛的,就周围有那么一圈儿短毛发。
“老板,来一个烤馕。”
那孩子应该是处在变声期,嗓子又沙又哑,一张嘴说话像田里公鸭子叫似的。
不时,烤馕端了上来。那男孩就坐在李五他们对面的桌子边。
那男孩一边吃烤囊,还一边直勾勾的盯着李五桌子上的肉。
“想吃么?”李五摇晃摇晃手里的烤兔腿。
那男孩没回应,但是明显的可以看出,他喉结上咽唾沫的动作。
“嗯,给!”李五伸出右手,把那只兔腿递上前去。
李五看见这孩子,好像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吃不饱,穿不暖的。在路边摊儿看着人家喝豆花,馋的口水能流下一尺长。
那男孩儿见状,身子明显一僵。这年头儿,能碰上个送碗热乎饭的,就算是万幸。更何况是上赶着送肉的。
心想,这小娘们一定是个冤大头,要不就是脑子有病。
那男孩壮着胆子走上前去,绕过桌子,径直来到李五身边儿。
“给。”李五又回身把兔腿送到了那男孩手边。
只见那男孩,接过兔腿,就往门外跑。
“不好,我的钱袋。”李五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以前,这种小把戏,李五一眼就能看穿。现如今,在苏府待了这小一年,人真是变蠢了不少。
“好几十个大洋呢!”李五皱起了眉头儿,心肝是扭着劲子的生疼。
这钱,是李五上回诓骗苏肆安,说自己要买布料,做衣服的钱。
苏肆安给了她一百个大洋,李五一扭脸,自己就昧下了八十。
都说这外财,存不住。老话果然是对的,这钱才到了李五兜里几天,还没揣热乎呢,就让那小子给摸了去。
“丫头,你莫心疼。”吴桂元劝谏道。
“损失了多少?我老头子补给你。”
“还是算了吧!”李五腆着一副苦瓜脸,肠子都是酸的。
那吴桂元就是个管家,每个月就那些个月历,估计都不够自己吃的呢!李五哪里会指望他来补贴。
“没事儿的!丢个多少块大洋,我赔给你。再外加赔给你个钱袋子怎么样?”
吴桂元说着从腰间摸出个个钱袋子。还是个印红色牡丹花的。
咦!李五怎么瞧着这个钱袋子这么眼熟。这不就是自己的钱袋嘛!
“呦!老爷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五惊讶的合不拢嘴儿。“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小子从我身上把钱袋偷走,你就又给移回来了?”
吴桂元看着李五惊讶的神情,得意道:“也不问问我以前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