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禁惺惺相惜起来。凤瑾比李五大一岁,两人还在炕上跪着认了干姐妹。一切弄的倒是有模有样的。

李五还打开宝葫芦,把大黄放了出来。

凤瑾以前在上余镇见过一回大黄,这次也算是故人相逢。

入夜,凤瑾睡的早些。李五也不困,就一个人盘着腿,抱着大黄坐在炕边,盯着凤瑾的肚子发呆。

“我今儿摸我姐的肚子,真的被烫了一下。”李五跟大黄嘟囔白日的场景。什么妖邪自然逃不过大黄的法眼。

“凤瑾姑娘的肚子的确有问题。”大黄悠悠道:“这肚子里面是双胎,一个是凤瑾姑娘的孩子,还有一个是个鬼婴。”

李五闻言,也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个死大黄,知道了不早说,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

“出不了人命。”大黄摆摆爪子。“你今天被她肚子烫了一下,不也没说吗?”

“我那是怕老周和我姐担心。”李五已然改了口,一句一个姐的称呼凤瑾了。

“我也是怕他们担心。”大黄翻了个白眼,“他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应该是有人想害凤瑾肚子里的孩子,才专门儿请了这么个鬼婴,投到凤瑾的肚子里吃她的胎儿。还好时日不多,这鬼婴入腹并不长时间,还没睁眼呢!”

李五闻言,唾骂道:“谁这么缺德?好端端的要害凤瑾肚子里的孩子。”

大黄抻了个懒腰,让李五喂它了几个蜜饯,边吃边讲。“一般这送鬼婴入腹啊,共有两个方法。第一种是把那鬼婴的骨灰,让人全部吃下去。不过,这个骨灰,口感发渣,冲水喝,又不甜。傻子才会全吃进去。”

“第二种呢?”

李五问。

大黄答:“这第二种就简单多了,把鬼婴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再把这黄纸烧成灰,和在酒里,让人把它喝下去即可。”

李五听了,心中有了计较。“那怎么除掉这个鬼婴啊!”

“这个恐怕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大黄在李五怀里仰着头,好不自在。“咱们得找到,到底是谁给凤瑾姑娘下的咒。找到那个鬼婴的生成八字,把这鬼婴给度化了。问题不就迎刃而解啦!”

……

待第二日一早,凤瑾早早起了床,看那李五还在酣睡,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给李五掖了掖被角。

“姐姐,你醒了。”李五眼皮半睁不睁的迷糊道。“吃早饭了呀?”

李五还是那老毛病,眼睛一睁开,就得吃早饭。

“还没,你再睡会儿吧。待饭好了我再招呼你。”凤瑾轻声细语的在李五耳边说道。

李五听着那凤瑾的声音,就跟听着了催眠曲一样。眼皮子一闭,又呼呼的睡了过去。

眼看那太阳就晒了屁股,这边饭菜都上了桌。李五闻着了香味儿,一个猛子就从被窝儿里坐了起来。

“先洗脸,水都给你打好了。”凤瑾冲着李五盈盈一笑,

“姐姐,我要跟你睡一辈子。”李五拉着凤瑾的胳膊撒娇道。这辈子,还是头回有人睡觉帮她盖被子,起床帮她打洗脸水。

待那李五洗完脸,凤瑾还亲自给她梳了头。

一切收拾完毕,两人才开始吃饭。

“姐姐,咱们喝些酒吧!”李五提议道。“快过重阳了,衢州府的山太过平坦,咱们又登不得高。就只能吃点儿热酒了。”

“妹妹若想吃酒,我叫丫鬟去买就是。”凤瑾给李五盛了饭。“只是姐姐却陪不了你,姐姐肚里还揣着娃呢,喝不得酒。”

“怀孕了不能吃酒的么?”李五问凤瑾。

“是呀!”凤瑾点点头。

“那姐姐从怀孕那时起,便外没喝过酒吧。”李五继续追问。她一定要把给凤瑾喝鬼婴那人问出来。

“也喝过一回。”凤瑾回忆道:“从‘满春楼’出来时,和顺姐喝了一杯道别酒。在满春楼里,她待我倒是极好,时时都照顾我,也算是半个亲人。”

“恐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吧。”李五恨得牙根儿直痒痒,心想一定就是这个顺姐在捣鬼。

两人吃过饭,李五借口要苏府送茶叶,便带着大黄出了门。

李五毕竟是个女子,又不能一个人去窑子那种地方。容易吃亏,便回府苏找了苏肆安。

那苏肆安听说了凤瑾的肚子被人做了手脚,塞进去个鬼婴,也是吓得不轻。

周得意的事儿,他自然会帮忙,更何况以前他还是和那个顺姐打过交道的。

苏肆安道:“据我的了解,那顺姐只是贪财,不至于要去害凤瑾的性命啊。”

“你知道个什么?你们这些臭男人啊!都被她给蒙蔽了。”李五信誓旦旦的慷慨陈词道。

“她一个老鸨子,能是什么好人。指不定暗中害了多少个姑娘呢。”

李五和苏肆安说着到了‘满春楼’。

苏肆安这边刚下马车,那边就蜂拥围上个一群姑娘,环肥燕瘦,莺飞蝶舞。

“苏公子,你可算来了。奴家可都想死你了。”那群姑娘簇拥着苏肆安进了楼。倒是把李五扔在了后面。

“哎!等等我。”李五不禁一路小跑,紧忙跟上。

“你们老鸨子呢?”苏肆安这回倒是驾轻就熟的,不像第一次来‘满春楼’那样拘谨。

“我们妈妈在楼上招呼客人呢!我这就给您叫去。”一个穿红色旗袍的窑姐道。

李五是第一次进窑子,看什么都好不新奇。

跟着苏肆安等人进了包间儿。不是,这摸摸,就是那瞧瞧。

李五以前就认识凤瑾这么一个窑姐,还以为全天下的窑姐都跟凤瑾一样呢,都是温柔端庄,知书达理的。

今儿一见,可真是开了眼界。眼前的这一群女人,个个如狼似虎。脸上抹的像从面缸里钻出来似的,好不吓人。

不一会儿,那顺姐果然进了门。

见了苏肆安前来,本来那顺姐的脸上还是堆着笑。可这一进门儿,第一眼瞧见的确是个姑娘。

不禁怔住了片刻。

“呦,苏公子。一看你们有钱的公子哥就是会玩。来逛窑子,还自己带个雏。”

“你们都先下去吧。”苏肆安拿出了一沓子银票,给那些窑姐们分了分。

正好屋子里没了外人。李五这边把门儿一关。

苏肆安请顺姐坐下,便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

“顺姐,我们也不多言语。你把那鬼婴的生辰八字交出来吧。”

顺姐一听,上牙咬了咬下嘴唇,知道事情败露了,倒也不反驳。“你们倒是发现的早,那鬼娃的生辰八字我给忘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凤瑾姐多好的人,你们好歹相识一场,你是不是想要谋财害命?”

李五接连指责顺姐道,“凤瑾姐真是认错了你,亏得她还觉得你待她极好。”

“我才不会害凤瑾。”那顺姐忽的一起身,冷冷道。“我是在救她。”

“鬼才信你会是救人。”那李五呛声道,整个人死死的挡在门口,站成个大字形,生怕让那顺姐给跑了。

那顺姐瞥了李五一眼,幽幽道。“我就是在救凤瑾,我从六岁起被人拐卖进了窑子,如今都快有四十年个年头了。这天底下的男人,我见的多了,只要进过这窑子的,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那顺姐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但凡是个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会跟窑子里的女人讲感情。女人只要进了这窑子,你就不是人了!哪怕是你长得再漂亮,再美貌。不过是男人眼里的一件商品罢了。他不会对你付出真心的。

那个周得意也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个花花公子。以前在衢州府都有名的,整日的眠花宿柳,大把大把的甩银子。

他给那凤瑾买的房子不就在南排河吗!他怎么不把凤瑾接自己家里去。说白了,他不过是想把凤瑾养成个外宅。就跟那养宠物似的!”

顺姐越说越来劲,不禁带出了几句脏话。“都不他妈是个东西,他真以为他出那几个臭钱儿就能把凤瑾给赎走了。要不是凤瑾跪着求我,说她怀了那畜生的孩子,我能把凤瑾放出去。做梦!

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凤瑾这丫头挺好,就是命苦了点。换句话说,窑子里的姑娘,哪个不命苦!我寻思着,再过几年。我老了,这窑子也开不动了,我就把它交给凤瑾。都是周得意那小子坏我的好事儿。我就想着,要是凤瑾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周得意不要她了,她就能在回来。”

顺姐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给凤瑾喝下鬼婴的原因。

“你们当初为什么来我们满春楼,花大把银子的要见凤瑾。不就是因为死了的雪鹛嘛!雪鹛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都清楚,她是让男人给害死的。我不能眼看着凤瑾也成个下一个雪鹛。”

苏肆安听闻顺姐说起了雪鹛,当真不知该怎么和那顺姐辩驳下去了。

更何况,周得意的确是没有把凤瑾带回家里。周得意的母亲性格火爆,雷厉风行。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周母和凤瑾对质了起来。苏肆安也不敢保证,周得意就一定会站在凤瑾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