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肆安看见李五有些使小性子,便跟田华远道出了孔翕的事情。那田华远闻言,才明白了苏肆安等人的来意。

“不瞒各位,那赖忠平生前是整个上余镇远近闻名的败家子儿。孔翕的情况我也是知道些的。”

那田华远命府里的下人给苏肆安等人上了茶,才难为道。

“可我是镇里的父母官,也得依法办事才是。那秦家手握孔翕的卖身契,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那孔翕又伤人在先,秦家不依不饶的,我只得把她关进监牢。就算是秦家不追究了,把孔翕放了出去,那孔熙也是秦家的人了,也得跟着秦家走。”

“那秦官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能求求他通融一下,或是他买孔翕花了多少钱财,我还给他便是。”李五思虑的固然简单。

“不行!行不通的。”田华远摆摆手,“这个秦官明我也是有些了解的。秦家是倒卖茶叶起家,如今也是我们上余镇有头有脸的人物。秦官明是秦家独子,哪里会缺钱,他买孔翕,不过是图那孔翕长得漂亮美貌罢了。”

田华远喝口茶水,接着跟苏肆安等人介绍道。

原来那孔翕未出阁时,便是十里八村的有名美人。那时赖家士气正盛,孔翕的父亲不过是图赖家给的彩礼最多,才把女儿嫁给赖忠平的。

不过赖忠平模样好,和孔翕倒也般配,两人站在一起典型的郎才女貌。

谁曾想到,那赖忠平白长了一副好皮囊,人品竟是如此的不着调。

后来,赖忠平分了家,家产全部败光后。又许多人上前要花大价钱买他媳妇。赖忠平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良心,一直也没舍得卖了孔翕。

谁知道最后,那赖忠平还是为了一口大烟把孔翕卖给秦官明了。

这秦官明也是个有名的风流浪子,整日的留恋花街柳巷,但凡是他看上的女子,没有他弄不到手的。

不过,这秦官明也不是那种无耻小人,偷奸使坏之辈。他看上的女子,不是用钱砸回来的,遍是用情骗回来,无论身份高低,还都给个名分,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真有些《金瓶梅》里西门大官人的意思。

“那可如何是好?”苏肆安也不禁皱了眉。

“不如,我先带你们去牢里见见孔翕吧。”田华远提议道。对孔翕那么个美人,他也是心疼的。可毕竟官职在身,他又怎能徇私枉法。

苏肆安把银川留在了田府,只带着李五,二人跟着田华远去了牢房。

那田华远果然是待孔翕不错,不止给孔翕分配的牢房是最干净最宽敞的一间,还把孔翕的两个孩子跟孔翕关在了一起,好方便日后照顾。

“孔姑娘,住的可有什么不适。”田华远忙上前询问,又道。“你这样的要是缺什么,或者是想吃什么。就跟他们吩咐,不必不好意思。”

那田华远一句句的关心着孔翕,最先不好意思的,倒是他自己,一见那孔翕竟早早的羞红了脸。

“这田大人到底有没有家室,我看他对这孔姑娘,好像有些意思。”李五偷着趴在苏肆安的耳边说道。银川不在,她便能和苏肆安相处的如此随意。

“这田大人的夫人好像前几年去世了,从我第一次见田大人那日起,他便就是孤身一人。”苏肆安亦偷着回复李五,两人在一起苏肆安也感觉轻松又自在。

那李五和苏肆安上下打量了孔翕一番,都不禁连连称赞。

这孔翕年纪已过三十,又生过三个儿子。可身段比好些未出阁的大姑娘都要窈窕。

模样长相更是一流,丹凤眼,猪胆鼻,盈盈小口一点点。道不尽的风流韵味,说不出的妩媚柔情。

“孔姑娘,我们是赖兄生前的故交。”

苏肆安也不知该怎么去解释自己等人的来意,便只好谎称是赖忠平生前的故交。

那孔翕闻言,原本还是个和善的笑模样,一听见赖忠平的名字,忽的收了笑脸,双眉上挑,两眼怒瞪。全然不再理会几人了。

看样子,那赖忠平生前做的缺德事儿,当真是伤透了孔翕的心。

忽的,跑来了小衙役,偷摸的趴着田花远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待那衙役退下,田华远才跟苏肆安道出,原来正是那秦官明前来拜见。

苏肆安和李五又跟着田华远匆匆回到了田府。

那秦官明早已经备着厚礼,在田府的大堂上坐着等了很久。

苏肆安瞧看那秦官明,上衣穿了一件白衬衣,外套一个米黄色格子西服料马甲,下身同样的米黄色格子的西服料小脚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油黑锃亮,没落上一丝灰尘。

在看那秦官明的长相,细长脸,眼睛不大,拔高的鼻梁,有点像羊毛子。总体来说还算是精神。

那秦官明远远的一见田华远等人回来,赶紧起身作揖,拜见田镇守使。

“快请坐,快请坐。不知秦少爷来田某府邸,有何贵干?”田华远忙请秦官明坐下,苏肆安觉得在此处不便,便和李五去了后屋等着消息。

半晌,田华远来到了后屋,才说那秦官明果真是奔着孔翕来的,想要现在就把孔翕领回家。

“怎的也不能让他现在把人领回去。能拖几天也是好的。”

苏肆安悠悠道,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那秦官明手里握着孔翕白纸黑字的卖身契,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田华远似乎看透了苏肆安的心思,才试探着出主意道。

“那秦官明手里有卖身契,合理合法,咱们也没什么办法。这秦官明明摆着,不过是冲人。贪图孔翕长得漂亮。咱们要是能找个更漂亮的女子跟孔翕这么一换,说不定秦官明能答应。”

“对呀!比孔翕更漂亮的……。”李五这边话未说完,忽的看见苏肆安和田华远都纷纷瞄向自己,便急急的住了口。

“呦!李姑娘,你倒是最合适。”苏肆安看着李五,眼睛竟然跟着放光。

李五听了,心里一百个不高兴。寻思着这苏肆安从来都不关心自己,什么事都把自己顶在前面,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死活。

苏肆安却不是这么想,这对换孔翕就跟当初去陶川家里一样危险,他自然也是担心的。可是在没有比李五更好的人选,她古灵精怪,大大咧咧,身边儿还有个无所不能的大黄照应着。

“李姑娘美貌无双,当真是不二之选。”田华远亦跟着附和,换回孔翕的事,这田华远竟然比谁都积极。

“去就去。”李五一扬脖子,一抻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反正她又逃不个,还争辩下去有个什么意思。

那李五跟着田华远到了大堂,田华远一个堂堂的镇守使,拉起皮条来也是拿手。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介绍了个明白。

“秦少爷若是同意,你面前这位姑娘今儿就跟你回去。这是这位李姑娘的卖身契,你把孔翕的卖身契备好,咱们一交换,就算事儿成了。”

那秦官明闻言,忙上前打量李五,只见李五高高的个儿,肌肤微丰,柳叶眉,杏仁眼,胸大,屁股翘,十足的上品。

那秦官明顺着那李五的上身往下瞧,忽的变了脸色,猛的摇摇头。“女子怎么能长这么大的脚。”

李五从小流落江湖,也不知道自己是汉人还是满人。自然更是没有人替她裹脚。

这秦官明年纪不大,人倒还有些迂腐。就是最爱那女子的小脚,孔翕便是如此,裹着的小脚上套着一双青底红面的鸳鸯戏水鞋,打眼一看,连三寸都不到。走路一颠一颠的也是迷人。

李五脚板子大,那秦官明自然是不肯换人。

几人没了办法,还是田华远强压着,说孔翕刑期未满,强拦着不让秦官明带人。

常言道,‘官字两张口’。田华远拿镇守使的身份压人,秦官明心中便是有一百个不服,也得先忍着。可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拖的了一时,也拖不了一世。

李五在后衙气得直喘粗气儿,“脚大怎么了?臭不要脸的,还敢嫌弃我脚大。赶明儿我就带着大黄上他家狠狠的宰一笔。”

“看来咱们还得找个小脚的美女。”田华远不禁暗自嘀咕。

“小脚的。”苏肆安闻言,低头思虑片刻,不禁忽的又有了主意,“看来还真的请周表哥帮忙。”

苏肆安忙让田华远准备了笔墨,给周得意写信。

原来苏肆安想到的小脚的美女,不是别人,正是‘满春楼’的凤瑾姑娘。

苏肆安写完,田华远忙派人快马加鞭的把信送去衢州府。孔翕的事儿,他倒是比苏肆安和李五都上心。

这边周得意收到了信,便去‘满春楼’求凤瑾。

那凤瑾和周得意早已经睡在一处,同床共枕的情意,哪来的不肯。

倒是那老鸨子顺姐,听说周得意要带姑娘出去几日,便狠狠的宰了周得意一笔,周得意这么个败家子,也被宰的心如刀绞。

周得意开着车载着凤瑾,不出半日的功夫,便到了上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