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台后边,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柴火燃烧的丝缕火光,被那片黑暗所吞没,根本无法看清其中情形,这种黑暗,不同于普通夜色的漆黑,是一种比黑夜还要更深层次的黑暗,仿佛旭日阳光也无法照进里面,隐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最令姜尘感到害怕的,是那极度的黑暗中,似乎闪烁着一缕缕幽幽绿光,像是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一般,乍一看,以为是幻觉,再细细一瞧,那绿光又分明存在!
“是——是谁?出来!”
姜尘壮着胆子,朝里边喊了一句。
“他奶奶的——老子倒要瞧瞧这里边是什么鬼!”林之洞缓过了方才的惊恐,平复心情后,出声骂了一句,他挽起袖子,大步走近,越过姜尘,气势汹汹就要冲进神台后方,正待此时——
“嘎嘎嘎——”
倏而,一个刺耳的笑声在神台后蓦然响起,好像瓦砾摩擦喉咙一般十分难听。
漆黑的夜里,大雨磅礴的山上,阴风阵阵,安静的山神庙,突然冒出一个苍老刺耳的声音,这情景光是想象一番都觉胆寒,更何况直接遇上了。
姜尘等人齐齐一惊,除了铭伯尚且镇定之外,其余三个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难听笑声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尤其是高大少年,正待冲进之时,突然听到了这等诡异笑声,吓得一颗铁胆直接碎了一半,脚下一个趔趄,猛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面。
姜尘浑身打一激灵,后背大冒冷汗,好在经常打猎,在山上练出了胆子,他惊魂未定,强压下心头恐惧,喝道:“你是谁?为什么躲在里边?”
神台后方,一片静谧。
那个苍老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此后,再无任何声响传出。
林之洞惊魂未定,艰难咽下一口唾沫,悄悄问道:“那里边是人还是鬼?该不会真是神灵显化吧?”
少女灵羽黛眉紧蹙,充满灵气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丝不安,“铭伯伯?”
铭伯亦是紧盯神台后方,一双白眉拧成了“川”字,以他的浑厚功力,竟也无法探知那里边的情形,似乎在那片黑暗中,布下了一层禁制结界。
这座古庙,大有古怪!
老人缓缓摇头,“都小心点,这里也不安全。”
“装神弄鬼吗?”姜尘面色阴晴不定,思虑片刻,他冷哼一声,心一横,索性从火架上取走一根燃烧旺的正柴火,他举着柴火,大步走进神台后。
走入其中,火把近距离照射下,终于是看清了一丝情形,神台后方空空****,墙壁上画着一条条乱七八糟的纹路,一只黑色的山猫慵懒地蹲坐在一张破烂的椅子上,这只山猫通体黑色,绿幽幽的瞳目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先前那时隐时现的绿光,正是因为此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所致。
再三确认过后,姜尘大松口气,回头道:“大家莫慌,没事,是一只黑猫。”
“黑猫?”
林之洞走了进来,看清了情形,顿时气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挥着拳头,大骂道:“畜生,大半夜的吓唬谁呢!差点没被你吓尿裤子……”
两少年虚惊一场,心里头绷紧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只有猫吗?”少女灵羽眉头更蹙,“那方才那个难听的笑声从何而来?”
闻言,姜尘怔在原地。
是了,那苍老的笑声从何而来?
“小心!”
正是此时,铭伯突然大喝。
“嗖!”
一道黑影忽然从黑暗中窜出,速度之快,竟是比雷霆闪电还要快上三分,瞬间抵至姜尘眼前,姜尘猛地大惊,却也反应不及,只能使足了力气将身子稍稍往右侧偏移几分。
“嗯哼——”
姜尘闷哼一声,一道血箭从左肩迸射而出,幸亏他及时移了移身子,否则伤的就是心脏了,下一刻,林之洞亦发出了一声惨叫,脸颊右侧出现了三道血淋淋的抓痕,突遭攻击的高大少年立马捂着右脸的伤痕,痛得低吼连连。
那个黑影攻击二人之后,从神台上掠过,一跃而上,最终立足檐梁之上。
姜尘定睛一看,檐梁上的黑影,竟是那只黑色山猫!
“畜生!”
林之洞恨得牙痒痒,恶狠狠地盯着那黑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往横梁上扔!
“啪!”
碎石击在了后方的墙壁,连黑猫的影子都摸不着。
“切莫轻举妄动!”
忽然,铭伯大喝一声,伸手涌出一股大力,将姜尘二人生生拘到身旁,老人神色无比的凝重,比湖边大战七个蒙面人还要沉重几分,目光迎上,他与黑猫的瞳目对视片刻,目光接触的瞬间,空气中仿佛燃烧着火花。
老人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
“什么是谁?”林之洞犹自气愤,骂骂咧咧道:“这不是一只千刀万剐的山猫吗?”
姜尘不解道:“铭伯何出此言?”
少女灵羽冷冷地撇了口无遮拦的林之洞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在黑猫身上,她冷笑道:“普通的山猫,能有如此敏捷的身法吗?能口出人言吗?”
口出人言?
两少年神情登时迟滞,如见魔鬼。
姜尘颤抖着声音,张口结舌道:“你……你说……那……那人的笑声是这只山猫发出的?”
“嘎嘎嘎——”
“还算有识货的,嘿嘿——这小破庙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梁上黑猫并未开口,而苍老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虚无缥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形无质,无影无踪,阴测测的声音仿佛融入了阵阵阴风当中。
我的天!
姜尘只觉浑身汗水都竖了起来,一口寒气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一阵口干舌燥,强压下心头剧烈的不安,“猫怎——怎么会说话?难不成是成了精的猫妖?”
“不是猫妖!”
铭伯摇了摇头,断言道:“依老夫看,猫妖修炼成精,自会带有一股妖气,此猫身上并无任何妖气,老夫倒是觉得,此猫更像是中了禁术,被人夺舍了。”
夺舍?
姜尘一头雾水,他从未听过这个词语,料想是修行之人的言辞,正待询问,熟悉的苍老声音再度响起。
“桀桀桀——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
梁上,黑猫的瞳目幽光烁烁,伸展腰身,迈着步子在横梁上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