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国。国都鹤都城。郊外。一所无名村落。
倾耳听着上方的嘈杂消终算消停了下来,扶宁百无聊赖地掩口打了个哈欠,恹恹道:“这一次闹了一个时辰呢。”
扶粤掰着手指,“这是今天的第三回,是我们来这个村子后的第十二回。”
“大嫂来了。”扶襄仰首道。
头顶,一阵挪动柴木的窸窸窣窣过后,有人道:“几位姑娘公子,可以出来了。”
扶岩弯腰捡了根木棍将木板支起,稍候了片刻方率先探出身,再回手将下面的三人一一接了上去,向立在旁边的房主抱拳道:“多谢大嫂。”
民妇憨实回礼:“不谢不谢,你们四个人住在咱这里,让咱和孩子有半年的饭吃,咱们感激得紧呢。”
原国民风淳朴,却兵纪猖獗,无怪会培养出冉轻尘那等矛盾纠杂的怪物。扶襄如是忖。
他们到达原国后,冉轻尘并未按约定的时间出现在约定的地点。四人遂在郊外村落租了两间民房,本是为了过几天难得的清闲日子,不想驻扎附近的兵营时不时进村一游,虽不至于烧杀掳掠,却也不是空手而回,每一回都是鸡飞狗跳,哭骂交杂。村民不胜其苦,又不敢与官直抗,但逢官兵进村,村口皆有人吹木笛报讯,村民闻声后迅即将家中花龄女儿及贵重物件藏起,而他们,也每每会被房主推入地窖,照房主话说,他们女的美男的俊,被那些人见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恶事。
瞪着一院的狼藉及空余一地羽毛的鸡舍,扶粤忍不住冷嗤:“这原国的兵还真是能干,欺负起手无寸铁的百姓来驾轻就熟……谁在那里?”
一位灰衣少年携四名美婢自柴门外含笑踱来:“姑娘骂我原国兵丁,真是悦耳动听呐。”
“阁下的出场也是千年如一日的华丽。”扶宁语意凉凉。
轻尘公子深以为然,道:“宁姑娘的褒奖一针见血,甚合吾心。”
扶粤摸颌自语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逻辑混乱,言语失常,与传说中的轻尘公子真乃天上地下,云泥之差。”
扶襄忍俊不禁。
“多谢粤姑娘赏识。”冉轻尘先向扶粤行礼,再向扶襄卖笑,“小襄子,多年不见,可想我了?”
扶襄回之同等夸张的笑脸:“不想。”
“啊啊啊……”对方捧心疾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想我?”
扶宁忍无可忍,一脚踢出:“你有完没完,装疯卖傻也有个限度!”
“冉某在丹心楼为几位设宴洗尘,望请光临。”冉轻尘正颜道。
扶宁撇首不理。
其他人聊作壁上观。
只见轻尘公子不屈不挠,以一盏茶时间的软磨硬泡,加一锭为房主补偿损失的白银,博得佳人开颜,赏了薄面,蹬上华车。
“扶门四使,梅兰菊竹,原国土地上能迎得四位芳踪,荣幸之至呢。”
发言如此正常的冉轻尘,倒不像冉轻尘了。扶襄有感自家阿宁**有方,以茶相敬。
“四位流落他乡,孤苦无依,举目无亲,遥遥无期,想必心中尽是沮丧苦闷,冉某深表同情。”
“……”才这会儿的工夫,原形毕露了。
“但四位无须担心,冉某不才,最能体谅他人心绪,冉某不才,愿做四位的知己,也请四位放开拘束,将冉某当作兄长般敬重即可。”
扶粤目瞪口呆。
扶岩无语望天。
扶襄埋首尽享美食。
扶宁嫣然一笑,红唇妙吐三字:“你去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