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从来没想过顾诺和时光堂会有什么关系。

顾诺怎么会和时光堂有关系呢?

顾诺是个自闭症儿,顾夫人就因为顾诺生病一事过得心惊胆战的,甚至不惜连顾侯爷都不要了。

如果顾诺和时光堂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在顾诺好起来之后。

顾诺的病情好转,是在她来了之后。

可自打她来了这边,就和顾诺一直呆在一块儿啊,也没见过顾诺有什么异样。

华蕾蕾刚才的反应足以说明了问题,顾诺就是和时光堂有联系。

时晚看了一下紧闭的门口,想了想,起身往外走。

轻燕还在为晚饭忙碌着,见时晚进来,被吓了一跳:“少奶奶,您要给少爷做饭吗?”

时晚扫了一眼小青,再看看轻燕,道:“你随我出来。”

少奶奶的脸色不对,轻燕也不敢拖延,赶紧交代一下小青就跟着出去了。

“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事?”轻燕跟在时晚的身后,原本想要等着她开口的,可等了半天也没声儿,她只能率先开口。

树荫下,时晚缓缓坐下,淡淡地看着轻燕,非常认真地看着。

少奶奶的眼神很淡,没有打量的味道,似乎只是通过她去看别的东西,看得轻燕有些心惊胆战的。

轻燕弱弱地问:“少奶奶,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时晚一言不发。

轻燕试探着问:“是不是华姑娘和您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说了什么?”时晚反问道。

轻燕的脸色都变了,似乎被吓到了一般。

时晚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轻燕汗水淋漓的,豆大的汗水滴下来,她都来不及去擦,脑袋一直在翻滚着一些事情,也不晓得华姑娘和少奶奶说了什么。

有些事情华姑娘都不知道吧?

既然华姑娘不知道,那就不可能和少奶奶说。

既然如此,少奶奶也还是不知道的。

时晚淡淡问道:“轻燕,当初我昏睡的时候,你家少爷是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吗?”

轻燕一愣,不知道少奶奶为什么会突然问题这件事情。

“是啊,少爷一直在您的身边,担心您的身体。”轻燕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可也心虚得厉害。

说到底自己也没有一直守在少奶奶的身边呢,她也不敢肯定啊。

但回想一下那一次,她又觉得少爷应该是守着少奶奶的。

时晚没有放过轻燕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继续追问:“我有一次昏睡了半个月时间,那半个月时间里面,顾诺也是一直守在我的身边?还是他有离开过?”

少奶奶的语气太严肃了,严肃得轻燕忍不住了,赶紧下跪。

“少奶奶,少爷心里是有您的,少爷的心里只有您,只是少爷不善于表达,但是只要您想得到的东西,你想要做的事情,少爷从来不会拦着,也从来不会亏待您的。”

时晚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她说了什么了……能让轻燕这么害怕。

她不就是想知道顾诺到底有没有机会到时光堂来吗?

如果能道时光堂来的话,那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如果没过来的话,那顾诺到底什么时候和时光堂的人有接触的啊?又是怎么成了时光堂的人了?

这华蕾蕾可是时光堂曾经的大小姐啊。

就连华蕾蕾都对顾诺那么敬畏,她能不多想吗?

可怎么也不敢将顾诺往那个位置上想啊,要知道那个位置……是多么触不可及的!

但心在……

“你先起来。”时晚问,“你只要告诉我,当初顾诺有没有离开就好了。”

轻燕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那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所有人都很乱,奴婢也会去办其他的事情,所以,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少爷时不时一直都在您的身边伺候着。”

顿了一下,她继续为自家少爷正名:“少奶奶,怒少爷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情,少爷一直都对您很好。如果少爷有离开过的话,那也只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

时晚抓住了关键词:“所以,顾诺是有离开过的吗?”

轻燕都被吓呆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顾诺曾经离开过,离开了多久?”

轻燕真的要哭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真的没有见过少爷离开,少奶奶,您是怎么了?”

时晚呆呆地看着她,有些泄气了,摆摆手:“我没事,你去忙吧。”

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

轻燕担心得很,想去跟少爷告状的,可又担心惹恼了少奶奶。

最终,轻燕什么都不说。

于是乎,这两位主子,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就这么呆着,谁都不说话。

夕阳西斜。

时晚打了个喷嚏。

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眉宇紧紧地皱着,朝着她走过来,一脸的不爽。

时晚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的俊脸上挂着不爽。

心想,他的自闭症虽然好了许多,但不敢保证痊愈。

那……时光堂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进来呢?

时光堂这个大染缸……如果让朝廷的人知道他是时光堂的人,只怕对他也是不利的吧?

但是,顾诺从未和她提及过自己的身份,也从来没有告诉她关于时光堂的事情。

那她要怎么问?

华蕾蕾说的?

轻燕说的?

这两人到底知道多少?

是全部都知道呢?还是一知半解?

“天凉了。”顾诺将披风给她披上,也只是三个字。

时晚呆呆地让他照顾自己,也不吭声。

良久,小手被人牵起来:“怎么这么凉?”

时晚这才扭头看他,有些委屈:“你生气了。”

顾诺沉默。

时晚控诉道:“你嫌弃我了。”

顾诺蹙眉:“别胡说,没有。”

时晚继续控诉:“你就是嫌弃我了,你心里有别的小姐姐了,我已经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了。”

顾诺的眉宇拧得紧紧的。

时晚将小手从他的掌心抽出,非常坚定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那我离开吧,我不呆在时光堂,也不跟你回京城了。”

顾诺的脸色霎时间变了,抓住她的手。

时晚用力一甩,没有甩开。

她转身,抬头,漆黑的眸底尽是坚持:“你想做什么?”

她一字一顿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是该喊你顾少爷?还是顾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