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上加亲?”沈将军冷笑开口,“哪门子的亲?”

楚琰不紧不慢的开口:“沈兄有所不知,吾儿陆珩与沈兄爱女宝珠情投意合。我见两人是真心相爱,也不忍拆散两人,此事没提前知会沈兄一声,沈兄不会怪罪罢?”

“陆珩,他……他还活着?”沈将军未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满眼惊愕之色,拳头不自觉的攥紧,咬紧牙关,“合着你们父子俩,联手起来诓骗我?”

“非也,陆珩那小子倾慕沈兄爱女宝珠已久,但苦于身份阻碍不能与其正大光明相恋。故而只能寻法子离开京城,我应允他,只要他肯听从我命令替我办事,将来我会给他权势,让他能来沈府提亲。”

沈将军满眼怒火的盯着他,他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楚琰辜负了他的信任,诓骗他,让他冒着杀头之罪,不顾沈家安危将陆珩带回府邸。

如今还有脸跑来见他。面上竟无半分羞愧之色。

他内心深处深深的懊悔,可恨自己有眼无珠,居然错将豺狼猛兽当温顺绵羊。

当年楚琰谋逆,入了牢狱,他还扼腕叹息,认为其是一时糊涂。看在昔日交情上,他亲自去牢狱探望,希望他能够迷途知返。

后来他得知楚琰尚有血脉留在人间,他不惜千辛万苦,寻到陆珩。

可他所做的一切,如今看来,都是一场笑话!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楚琰,你休要异想天开,十多年前,你未能造反成功,侥幸逃走保命。可今夜,既然让我遇上你,休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楚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沈将军道:“我还以为沈兄要劝我收手,悬崖勒马,放弃复仇,这样你会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

“毕竟崇文帝那等小肚鸡肠又阴险狡诈之人,一旦得知我还活在世上,不仅我难逃一死,他必定猜忌沈家与我的关系。”

“沈兄,你怕不怕?”楚琰语气里含着恶意满满,“怕不怕我拉着沈家一起陪葬?”

沈将军忍无可忍,按住腰间的佩剑,只听得唰的一声,利剑出鞘,寒光乍现。

楚琰收敛了笑意,面沉如水,他目光泛冷,盯着对方,眼眸布满了怨恨与一抹稍纵即逝的杀意。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就应当毫不犹豫除之后快。

他向来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

“沈玄海,你要杀我?”

沈将军一言不发,然而手持剑柄,冰冷的剑刃贴近楚晟的心口处,只要他用力,剑刃会贯穿对方的心脏。

而另一边,陆珩静静地听完护卫汇报后,摆了摆手,护卫退至一旁。

而他则是入了马车车厢内,与沈宝珠四目对视。

沈墨与秦骊珠不远千里从京城来接沈宝珠回去,两人正在往凉州赶路。

而他与沈宝珠即将迎来分离。

送沈宝珠离开是他自己的决定,可真当面临时,留住沈宝珠的念头犹如埋藏在心里的种子,疯狂的破土而出,不断的成长着,直到枝繁叶茂。

他承认,他舍不得沈宝珠离开。

回想起这些日子与沈宝珠在一起的时光,短暂又美好。

他可以临时反悔吗?

陆珩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沈宝珠那双澄澈明亮的杏眸处,随之下移至翘鼻,最后定格在微张的唇瓣上,这里应该很柔软罢?

他顺应心意,在沈宝珠不解的视线中,俯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唇瓣相贴,发出一声类似满足的喟叹。

沈宝珠并不理解为何好端端的陆珩光天白日就亲她,并且这次不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亲吻额头,更不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最后沈宝珠往他心口捶了几下。

陆珩才怔愣回神,看着沈宝珠红肿的唇瓣,歉意道:“是我情难自禁,实在是……”太柔软香甜了。

比糕点还要软糯,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他闭了闭眼眸。

沈宝珠别过眼去,心跳如擂鼓,她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楚琰的身影?”

陆珩睁开眼,看向她。

他并不打算隐瞒,故而斟酌用词,“他去见沈侯爷了,算算时辰,这时候他们可能已经结束对话。”

“什么?”沈宝珠又惊又怕。

“他怎么敢去见沈侯爷?依沈侯爷的脾气,指不定会一剑砍了他。不,不对……”沈宝珠紧了紧手心,“他是设圈套,故意请君入瓮。”

“沈侯爷视他为至交好友,所以当年才把你救回来,一意孤行带回沈家。他以为是完成了好友临终所托,可一旦得知楚琰还活着,他又多失望多愤怒。可楚琰显然是有备而来,指不定算计着他的性命。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要是沈侯爷真因此出事,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沈宝珠紧张的语无伦次,“我还没有告诉他实情,我不能见死不救……”

“沈宝珠,你先冷静下来。”陆珩按住她的双肩,“楚琰会和沈侯爷谈条件,他不会轻易伤害沈侯爷。”

“可你我都清楚沈侯爷的脾性,他不屑于和楚琰为伍。”

陆珩默了默,“好,我带你去见他们。”

“陆珩,不要怕,”沈宝珠轻声呢喃,注视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敢去面对沈侯爷,怕见到他失望愤怒的神情。可还有我,我陪你一起面对。”

“好。”

他看向沈宝珠,原本焦灼不安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其实他也有在乎的人,也有害怕的事。

他害怕与沈宝珠离别,也在乎沈侯爷的反应。

只是他不曾说出口罢了。

“沈宝珠,在我手上,沈兄,你还是要执意对我动手?”楚琰笑了笑,用食指与中指夹住剑刃,“她随着我一起来到凉州,倘若你不信,我可以命人把她带过来。”

“反之,你一旦杀了我,我的那些属下也会杀了沈宝珠替我报仇。”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局?”楚琰满脸怨毒与癫狂之色。

沈将军很清楚对方用的是激将法,很可能是故技重施,诓骗他。

可他内心有几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