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沈宝珠为了证实,还是几番打听后,得知那秦姑娘在京城里开的香料铺子位置。

由于前一夜下了雪的缘故,地上积雪未融,鹿皮靴踩在积雪上嘎吱作响。

沈宝珠心中忐忑不安,正巧此时天空又飘了雪花,她加快步伐,踏进了香料铺子。

鸳鸯正在铺子里忙活着,冷不丁的瞧见又进来一位客人,热情相迎。

沈宝珠意不在此,在鸳鸯殷勤推荐下,选了一款香膏,佯装不经意问:“不知这制香的人,可在铺子里?”

鸳鸯颇为自豪,“这是我家……掌柜的自己炼制的香。”

话音方落,她看向沈宝珠身后,“掌柜的来了。”

沈宝珠紧了紧手心,也回首看去。

但见那女子摘下兜帽,抖了抖斗篷上细碎的雪花,露出一张娇俏明艳的面庞。

沈宝珠蹙了蹙眉,这女子,怎么有几分眼熟?她仿佛在哪见过对方,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

“小姐,这位沈小姐想询问您一些香料方面的事,奴婢正愁着无法解答疑惑,正巧您回来了。”

秦绾绾微微颔首,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鸳鸯。

隔着油纸包都能嗅到牛肉的香味,鸳鸯喜滋滋的接过来,看来今晚她也能沾光有口福了。

“这位便是秦掌柜?”沈宝珠率先发问。

秦绾绾点头致意,主动邀请,“若沈小姐不嫌弃,还请进内室,喝杯热茶慢慢探讨香料的事。”

她见沈宝珠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并非是寻常人家,并且她曾跟着楚王府那位郡主去过一次五公主宴会,彼时这位沈小姐也在。

她记性向来不错,倘若没记岔,这位沈小姐是沈侯府上的五小姐,沈宝珠。

沈侯爷的掌上明珠,更是四皇子未过门的侧妃。

身份尊贵,她一介平民岂敢怠慢?

一炷香的功夫,沈宝珠踏出香料铺子,她走得很急,就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她一般。

细碎的雪花也随着寒风灌入宽大的衣袖中。

她甚至急匆匆的没戴兜帽,脸颊被刺骨寒风吹的生疼,手炉也由于惊慌失措下,丢在了香料铺子内,故而她的手冻得泛白发红且僵硬。

她没有乘坐沈府的马车,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香儿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的被迫与沈宝珠分开。

好在沈府护卫尽心尽责,与沈宝珠保持一定距离,却又用自己身体隔开人群,让沈宝珠前行之路畅通无堵。

她出府来香料铺子就做好了倘若对方真是原书女主的心理准备,她只是没料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喘气都难受。

就仿佛陆珩从今往后就要同她分道扬镳。

沈宝珠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似乎这样,会令自己内心好受一些。

沈宝珠阖上双眸,听到周遭车水马龙的声音,以及街道两旁喧闹的吆喝叫卖声,孩童嬉闹的笑声。

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脑袋嗡嗡作响。

她凭着直觉向前走,冷不丁的有人捉住她的手臂,那人大掌冰凉,冻得她一个激灵。

骤然睁开双眸,瞧见他愠怒的面色。

沈宝珠可以感受到,攥住她手腕那大掌,其实是有些发颤的。

“陆珩?”沈宝珠不可置信的唤了他一声。

陆珩看见她一脸疲倦之色,懵懂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又气又笑,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低声道:“跟我来……”

于是沈府侍卫眼睁睁的看着,五小姐被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带入了一处茶楼之中。

他们想都不想就要上前阻拦。

突然一把剑鞘横在面前,无命勾了勾唇,笑着说:“那位是颍州世子爷,对沈五小姐也并无恶意,你们大可放心。”

“当然你们职责所在,我不会为难你。”

“但得罪了世子爷,后果自负,允许你们进茶楼等候沈五小姐。”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却是不信无命的话。

他们都是侯爷精心挑选出来,为的就是保护五小姐安危,这一回他们要是让人在眼皮底下劫走五小姐,他们当真是颜面无存也难辞其咎。

“你派人跟踪我?”

陆珩要了一间雅阁,一进屋子,他方合上房门,就听得沈宝珠有些懊恼的语气。

他毫不避讳,“是。”

他留了个心眼,记得沈宝珠对秦绾绾的事耿耿于怀,故而也密切关注沈宝珠的行径,果不其然,她还是没憋住,费尽周折打听并且寻来了香料铺子。

“我又不会对那位秦姑娘如何。”沈宝珠赌气似的往椅子上一坐,揉搓着冻僵了的指腹,一边暗自拿眼角余光偷觑陆珩的脸色。

“我只是见了她一面,同她问了一些事。”

陆珩静静地凝视着她,蓦地冷笑一记,凑近了沈宝珠的脸,黑黢黢的眼眸锁定她的杏眸,“沈宝珠,在你眼里,我便是这样的人?”

沈宝珠不动声色的往后闪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举动在陆珩眼里,就是躲避他的触碰与亲近。

他再也不会容许沈宝珠退缩。

“我之所以跟着你,是担忧你会遇上麻烦。至于那位秦姑娘,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于我有救命之恩,而我也救了她一次,相互扯平了。”

“再见面,也只是陌生人。”

他说:“这个解释你满意否?”

沈宝珠愣了一下,羞愧难当,没料到陆珩居然认真同她解释,而她的反应确实小家子气。

她也不知自己气什么,分明陆珩与秦绾绾并不熟悉,并且陆珩心有所属,心仪的人是她。

可沈宝珠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心里宛若堵塞了一团棉花。

“陆珩,我问你,你相信命定的姻缘吗?倘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虚构话本,而我们都是故事里的角色,月老给你牵了一根红线,你们本该两情相悦,琴瑟和鸣,可由于某些缘故,阴差阳错的你与命定的心上人相遇晚了一些……”

她头脑晕沉沉的,有些语无伦次。

也不知陆珩能不能领会她的用意。

陆珩看向她,“所以,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