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无措,竟这般哄弄,还是只哭个不停,那嬷嬷倒生了疑惑,方还是睡的好好的。
不过眼下多想也是无益,白玉儿哭的脸儿都红了,那嬷嬷一时想起了,朝着俞韶华行礼:“俞姑娘,这般下去,怕是玉姐儿得哭伤了,老奴想着是得去找我们驸马爷来”
俞韶华拧眉,轻声道:“这儿自有我照看着,嬷嬷不必担心,快快去吧”那嬷嬷也不多事儿了,忙转身出去了。
到底是没抱过孩子,脖子低得怪酸的,便不留心一蹲身,险些摔倒。
春媱忙扶着了:“姑娘先到那小塌上”
刚至塌边,却是一松手,白玉儿哭的更厉害了,俞韶华没法子自得抱着白玉儿做在那软塌上,这才松口气儿,方是一番折腾,俞韶华低头瞧着怀里的白玉儿脸上泪星点点,衣襟处有些散了,便自伸手去合,手刚至衣前,眼神一暗,忽想到什么,抬手把孩子的衣袖卷了起来,春媱倒是惊呼一声。
白皙稚嫩的小臂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淤青,一些伤处都有些发黑,像是旧伤的痕迹,俞韶华皱着眉头,目光再往上却见有些红色的点,心头一动,方那般哭闹许是那嬷嬷手碰到了白玉儿的伤处。
俞韶华瞧着白玉儿身上的伤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说白玉儿好歹也是白府唯一的孩子了,下人就是再不上心,也不能苛待成这般。
哭久了,白玉儿的嗓子也有些发哑,只剩低低的啜泣。
俞韶华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把怀里的人,送到了春媱怀里,自己在屋里踱来踱去,绕着窗格处方停下,窗台上放了几盆月季,月季喜暖,想来是前些日子下雨,特端进来的。
俞韶华眉心微动,手上裹着帕子忽从花盆里攥了泥出来,春媱坐在床边,也不敢动,怕又惊的白玉儿哭闹,这会儿看着自家姑娘惊呆了。
“俞姑娘,我们驸马爷来了”嬷嬷已带人返回。
春媱也缓过神儿来,忙把怀里的人儿,抱到来人怀里。
果真一会儿,白玉儿方又安静的睡了,众人松了口气。
二驸马抱着女儿,却觉着手上有些凉意,随低头看,不知何时沾了些泥,再看白玉儿的衣袖上也沾湿泥,随又一扬白玉儿的胳膊,自又滑下些泥来。
心里不由生了疑惑,转头问了,嬷嬷也是一头雾水,想着便卷起了白玉儿的袖子。
俞韶华扫了一眼两人,一旁的嬷嬷自瞧见了,先是惊呼一声,神情凄楚,随强忍着泪,把袖子放了下来,而一旁的二驸马倒是神色自若的样子,除了略加重了呼吸,就是眼角泄了些愠色。
少顷,转头缓缓微笑道:“俞家姑娘,今日多谢了”说罢抱着女儿走了。
望着几人的背影,春媱悄然抬头拿余光瞄了一眼俞韶华,忍不住笑了一声。
听着春媱的笑声,俞韶华拍拍袖子,找了个软凳坐着了。
“放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二公主僵着一张脸,咬紧了一口银牙,指着二驸马喝道。
二驸马一改往日的温柔,抬眼瞧着眼前的人,目光凌厉,冷声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
门口传来说话声,自是二驸马和二公主的,听着也是不愉快的。
俞韶华只待在内间,静默不语,不知道过了久,反正是门口没了说话声,这才领着春媱出去,一径往正殿来。
刚至廊上那边,俞韶华脚步微顿,心头一跳,暗自皱眉,随抬眼去看身前的人,先入眼是一袭紫檀玄纹长袍,往上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裴时初双手环胸,微仰着头,眉眼上挑,嘴角勾着一抹笑。
俞韶华正了正神色,她好像每次遇见这厮,都不怎么合时宜,故忽视掉头上那两道探究的目光。
“小将军”俞韶华垂下眼帘。
“胆子倒是不小”话里藏了几分笑意。
俞韶华一怔,还未回过神儿,却不防被人拉了一下,随侧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姜秀兰站在了自己身侧。
姜秀兰微微喘着气,扭头对着俞韶华道:“妹妹藏藏躲躲的,大半天我都没瞧见,真是叫我好找”说罢,微微转头像是刚瞧见裴时初似的,手里捏着帕子,又朝着裴时初行了个半礼。
裴时初挑眉颔首,漫不经心的把目光从俞韶华身上移开,却是没有说话。
姜秀兰仍不死心,眼里潋滟微转,娇笑道:“小将军怎么在这儿,前面正舞剑呢,许家婶婶说,若是小将军在那才叫好看呢”
俞韶华只安静地在一旁垂目而立,心里琢磨着裴时初是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