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乏了,裴老夫人正是趁着午间儿睡着缓神儿,后头的小辈们皆也都回去了。

瞧着屋里头的人散了,裴似诗脚下顿了半晌,才起身,才跨过门槛儿,裴大夫人喊住了裴似诗:“诗姐儿,今儿个你带的的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回来的?我才叫她们打扫了两间屋子,先前儿料着了,也是备了些东西的,说来倒是同初哥儿媳妇一道的,你不如先同是去歇歇。”说罢,瞧了一眼身侧的俞韶华。

恰四目相对,俞韶华眨了两下眼睛,随反应过来,如今裴似诗回了娘家,自该是回自个儿的院子去的,可现瞧着倒是没回去的意思,倒是不难想,无非也就是因着贾氏的缘故,这才惹得裴似诗不愿回原来的住处的,这会儿子裴大夫人问一句,也好解了裴似诗难处。

“母亲说的极是,如今也是远路回来的,想也是乏的,快些歇着罢。”俞韶华也接了两句话。

闻言,裴似诗忙是笑着应了:“是,都是搬进来了,人是带的不多,够是人住着了,只是连累您费心了。”

裴大夫人摆手,又是嘱咐了几句,才是离去,俞韶华是同裴似诗一路出去,如今这里的倒是离后头有些远的,门口是早等着轿子的。

青色的石子路漫了一路,两人的轿子一前儿一后的挨着,俞韶华身后靠着一个青云绣花大迎枕,微微阖着眼,待过了垂花门,将转弯时便歇了轿车

后面的丫鬟婆子也都跟着下来了,俞韶华等了一步,和后头裴似诗一块走,仰面迎着清风,可人却是安静的。

春媱扶着俞韶华下了轿子,正前头是一条大甬路,两步走过去从大门出来,几人又是往东转弯,俞韶华慢步往前走着,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的裴似诗。

当初裴老太公在世时,只是认一家人当是住在一块的,也是家里的和睦,后头裴老太公下世了,两家倒是惯了的,也没分开来住,便是如今这边景象了。

俞韶华微微眯眼,便是抬手遮了一下头顶的光,晌午的太阳,如今是有些晃眼的。

一行人拐过了花园儿,倒是成了分路的时候了,俞韶华正欲作辞,却听着身侧的裴似诗先是开口了:“如今许是撑着了,一时也是睡不着的,家里姐姐妹妹们却是没有个说话的人,我只是说她们没趣儿的,如今有了你,也是有了说话的人了,却是怕你嫌了去的。”

说罢,裴似诗上前儿两步拉住了俞韶华的手,一双眼笑眯眯的盯着俞韶华看,俞韶华眸色闪了闪,怎会是个不乏的,早是要回去歇着的,可到底也不能驳了裴似诗的面子,随面上微笑着颔首道:“姐姐说的什么话,如今姐姐回来了,若是愿和我一块子说话的,我自是等着的。”

这话一出,裴似诗的脸上便是带了笑的,很快接过话茬儿:“好好好,如今得了你说的这话,我便是安心记着了。”

到底是有些乏了,裴似诗倒也不是非当下就得去的,不过也是要回去换身衣裙再去的。

两人至路口处分开了,俞韶华自廊下返回。

才进了院门儿,正见一人晃了过来,定神儿来了,却是夏露笑着过来给俞韶华情安。

“就是这些天儿没见着了,可瞧这丫头还是一惊一跳的做法,如今快些改了性子罢,可不是往日在家里了,若是叫外人瞧了去,只说是没规矩了。”夏嬷嬷叹笑着说道。

闻言,夏露也忙是收了动作,又侧开身子挪了两步,规矩的站着俞韶华身后。

原是夏露家里有喜事儿发了的,便是俞韶华出门儿时,没跟着一块的,直到如今事儿完了,这又跟着才进了府。

几个丫头本就是一块子玩闹的,也有几时没见着了,如今见着人,便也闹着说了两句。

俞韶华却是乏困的,撂了两句话,便由着春媱扶着进了里间儿,春媱嘴里嘀咕道:“姑娘今儿个本就是乏了一天儿的,可这一会儿子还有窜门来的人,哪里还能松快呢,趁着现在的功夫,就快歇着罢。”

俞韶华听的发笑,春媱这话是在说裴似诗,不过又是不好直点了名儿,便是只说了窜门的,俞韶华笑道:“不过是说几句话的。”

春媱撇嘴不说话了,只是转过身,将炕上的被子铺开了,忽耳边听着外头脚步声响起来,很快帘子一掀,正是绿芸捧着盆子进来,先是伺候着俞韶华净了面,又卸了头上的钗环,将一身华衣挂起,俞韶华便是换了家里的常服。

临窗前儿是一张大炕,上铺着猩红洋毯,俞韶华很快便褪了鞋袜,便是窜身上去阖衣躺着了,本只想歇息一会儿,却不想一时乏累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了,直至下了夜快是用晚膳的时候,春媱才进来叫了人。

春媱喊了两声儿,还是等了一会儿俞韶华应了话,才进来将人扶起,俞韶华眯着眼睛呆坐起,默了一会儿没说话,显然是没缓过神儿。

夏嬷嬷捧着盆子进来,“是没窜门的人来,不过一会儿子是到了用晚膳了。”说罢,放了手里的盆子,从小桌案上的小茶盘里斟了碗温茶,递过来。

接过茶碗,温热的茶水顺着入了嗓子,俞韶华这才觉着缓了一口气。

瞧着俞韶华松了觉醒过来了,夏嬷嬷便是使了人进来,便是给俞韶华一番梳洗,几个丫鬟是极麻利的,很快便是完了事儿。

俞韶华才起身,忽听着外头一阵动静,俞韶华便是抬头看过去,就见正门的帘子被人高高挑起,夏露窜了进来,朝着俞韶华躬身道:“姑娘,二夫人传了话,说是一会儿过来。”

话音刚落,只见三个奶妈并两三个丫鬟,拥着贾氏进来了,俞韶华也起身迎上来见礼,待两人一番寒暄话完了,这才归了坐位,下头的丫鬟忙是送上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