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后院儿开辟的极是宽大的,所说也是一时记不住路的,略是一盏茶的功夫,才拐过了廊下往裴老夫人的院子去。
几人一同入院儿,才走了两步,就见眼前儿绕着一个人影儿,定神儿看去,那人手里拿着一把银色长枪舞动,浮光掠影,其身形闪动极快,手里的长枪灵活的窜动着,带起阵阵劲风,锋芒毕露,行动之间,银枪带着几分带狠劲儿的锐利。
瞧着这景况,俞韶华也停下脚步,一时看去了眼,正在这极其压迫的气氛下,就在这一瞬间,忽前头晃动的银枪,一调头,转过门口几人这来。
那银枪的速度极快,直冲着俞韶华过来,俞韶华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儿挡过一只手来,手中握着把短剑,极快的挑开,冲来的银枪。
俞韶华蓦然回过神儿来,心头直跳,忙是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裴时初。
裴时初收回手里的短剑,面上的神色略带着些无奈,侧开身子,安抚似的拍了两下俞韶华的手。
裴大老爷朗声一笑,回头将手上的银枪,扔给小厮,上前儿拍拍裴时初的肩,笑道:“多时坐着,今儿个也是松松筋骨,好在是没吓着你们。”
这话自是说给俞韶华听的,俞韶华敛下眸色,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上前儿,略是福身,规矩的行礼问安。
裴大老爷点点头,面上初露满意之色,笑道:“快些进去罢,你母亲正等着你们。”
俞韶华点头应了,这才有了功夫,随抬眸淡扫了一眼院子,却是极清雅的院儿里,许是因着办事儿,只后头两颗树上挂了些许的红带子,门头是吊着几盏喜灯。
门口侯着两个婆子,瞧着几人过来,忙迎上来,躬身挑了帘子,恭请着几人进去了。
俞韶华进了门儿,就是瞧见里头的正炕倚着裴老夫人,身下两侧坐着的是裴大老爷和一个年轻的妇人,妇人怀里正抱着个孩子,忽心头一动,如今瞧着这夫人想来就是裴家二房的贾氏了。
俞韶华来不及再去打量了,只忙是跟裴时初,上前儿给众人行礼,这满屋子都是亲戚的,一班子弟及晚辈亲友,一番的规矩下来,也是乏累的。
到底屋里头,都是些女眷裴时初不好一直留着,犹豫半晌,才起身和裴大夫人作辞,才是转身儿又略有不放心的看了几眼俞韶华。
裴大夫人瞧着好笑,余光扫过裴时初身后的俞韶华,随是打趣儿道:“怎么只说了不走的,她好好的在这儿的,你只忙去罢了,不过是说上几句话的,就待着吃了晌午的饭,再回去也不迟的。”
裴时初略略挑眉,忙是微笑道:“母亲说的极是,不过她是个面皮儿薄的,就是各位婶婶嘴上留情了。”
这话一出,很是热的满屋的女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一侧的俞韶华也微红了脸。
有人插了话过来:“瞧瞧人家才是入了门子的,正是要好的,那跟咱们一样,如今都是老货,谁还顾着记着的。”
有人接了话头,屋里头热闹起来,裴时初便作辞往外头去了,这会儿子俞韶华倒是也松了下来。
如今这般见面礼是少不得的,俞韶华也是按着规矩备的,虽不是太过贵重的,也符的上规矩的。
若是撇去裴老夫人和裴大夫人,这屋子里头的出了裴家这一族的,还有些是旁支儿的,也不算隔得远了,原是裴老太公那时分出去的几个庶子,虽如今不是一块亲的很,到底原也是一支儿的。
屋里头有几个姑娘倒是差不了俞韶华几岁的,相见了礼,俞韶华送的是梅花银簪,还有一些各样的缎子,再有就是二房的小孩打的一个镶宝石菱花纹金项圈,和一个如意宝丹银锁。
一番见礼完了,俞韶华微笑道:“给老祖宗请安,给各位婶婶问安。”
瞧着那金项圈,贾氏脸上浮上笑来,逗了两下怀里的孩子,笑道:“你才是进门,如今给这贵重的物件儿,怎好收呢。”
俞韶华扫了一眼,捧过手边的茶碗,轻抿了一口,微笑答道:“婶婶见外了,我只是瞧着孩子欢喜的,哪里是什么贵重物件儿的。”
裴老夫人手里捏着一串红玉手串,略直了直腰,轻声道:“快坐着罢,也同我们说些闲话的。”
裴大夫人笑着,忙拉着俞韶华的手坐下,柔声道:“好孩子,又是昨日一天劳乏的,咱们如今是一家子的人,今儿也不必太拘着礼了,你那些婶婶们也不会计较着的。”说罢,一双笑眼扫了一圈众人。
闻言,在场的妇人们,相视一眼,如今瞧着裴大夫人这架势,是极护着俞韶华的,本是有几句刁难的话,也是不好说了。
贾氏脸上挂着淡笑,手里捧着茶碗,似漫不经心道:“呦,快听听嫂嫂的话,难不成咱们还能欺负了这新媳妇呢?”
这话一出,很快就有人搭上了话茬儿:“是了,方瞧着他婶子,倒是上了眼缘儿的,如今媳妇对的上婆母的眼的可是没几个的,这新媳妇,真真是好福气呢。”
俞韶华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前头说话是裴二夫人贾氏,至于后头搭茬儿的是原裴家旁支儿族里头的人,俞韶华收回视线,浅浅一笑:“婶婶说的极是,这自是我的福气,日后只一心侍奉好了母亲。”
裴大夫人紧握住了俞韶华的手,笑道:“原是这府里人是太单着的,一时不热闹的,如今添了你,也能多些说的。”
闻言,俞韶华忙是点头,便又是听着:“好孩子如今是你到了咱们家的,我便是最疼的你的,是同你母亲一样的,定是不让你受委屈的。”
裴大夫人温声说着,俞韶华心里颇有触动,忙也反手握住裴大夫人的手。
还是裴老夫人笑着开口打岔儿:“瞧你们,几句话先是把自个儿惹了去,这里可是要听着别的闲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