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意微微额首,便是又拉着俞韶华的手,闲聊起来:“我还说着,怕是今儿来的不巧了,想来你家里也是有客的,倒让我难为你可。”

俞韶华浅浅一笑:“是有客的,不过也是和家里的长辈说话的,我不过也只坐着听上两句罢。”

许意意笑着拍拍俞韶华的手。

略是又过了半刻钟,才试着车子停下了,俞韶华抬手轻轻撩了帘子的一角,此时停在口的马车渐多了起来,喧闹之声高涨。

车下放着脚凳,春媱轻掀起帘子,扶着俞韶华两人下车。

门口人头攒动,一时也是热闹的很,想也是来这儿熟了的,早有僧人侯着忙领着两人进了大殿,众人约是一阵寒暄,许家早之前捐了一大笔的香油钱,如今来了出手仍是阔绰的,俞韶华眸色轻闪。

俞韶华眉头微动,春媱忙跟着一块过去,好在出来带的银钱也不少,虽说添的没有许意意的多,不过也算是厚持的。

寺里进出的人都多为妇孺,许意意许觉着是人多吵闹的,便也是寻了个安静的处,两人规矩的跪在蒲垫上,背脊挺得笔直,燃香磕头,紧合着双手,心中暗念着心愿,也烧了些纸。

一番跪拜,两人相扶着起了身,俞韶华眸色微动,才一侧头,就见许意意盯着上头香案的一个签筒,面上似意有所动。

俞韶华瞧了一眼,笑道:“瞧着上回姐姐的签倒是好的,今儿不如再求一支。”

许意意身子微动,面上浮上几抹红,嗔怪道:“你若要提起来的,如今倒是又求一支,便也想问一句你上回那签儿可解了。”

俞韶华心头一跳,上回求不过是伙着人一块罢了,虽求了却也是没去解的,正想着忽听着耳边一阵的脚步声,略侧头看去,正见一群人往正殿去了,匆忙哦之间俞韶华瞧见了人堆儿里的裴夫人,也只是略一眼。

许意意喊了两声儿,俞韶华回过神儿来,随笑笑没说话,抬手率先拿下竹筒,抱着竹筒,便是先摇了一支签出来。

瞧着俞韶华的动作,许意意也不再等着了,也拿过竹筒求了一支。

俞韶华瞧了一眼手里的签子,她自也是瞧不懂的,待到了那解签儿的僧人那才知如何。

出了殿门,瞧着两侧均有解签的僧人,不过今儿却是人多的厉害,这会儿只等着,一时怕是等不住的,俞韶华淡淡的收回视线。

场子满挤着人,身前儿身后的说话声不断,一时便是觉着有些闷了。

俞韶华没忍住,窜出人堆儿,出来透气,春媱忙手里拿着扇子一旁替俞韶华扇着,俞韶华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气儿,抬头瞧了两眼,便见许意意还在里头挤着,如今前头的人也快散了,是已也快到许意意了。

如此,俞韶华便是不好去叫许意意,可又瞧着两侧人多,心中打起了退堂鼓,目光一转正瞧见了南面树下仍也摆着一个桌案,跟前儿坐着一个老僧,只是不同其他接签的僧人,老僧这儿显得略有些清冷。

俞韶华握着签的手微动,一面起身要往那边去。

忽耳后听着一声话:“姑娘可要去找,太常师叔接签。”

闻言,脚步微顿,俞韶华回头,正瞧见一个小僧说话,对上俞韶华的视线,小僧笑道:“姑娘慧眼独具,太常师叔于佛法是最精通不过的,若能得其接签,也是一深福。”

俞韶华点点头,一时默语,夏露揪着袖子,也探着头瞧了一眼那老僧,嘟囔着:“既如此,为何无人过去解签呢。”

这场子里想问这话的,想也不在少数,小僧不恼,仍是解释道:“太常师叔不同其他师叔接签,手上要解的签都是瞧着缘接的。”

说罢,才抬头瞧着俞韶华的手里的签还未解,小僧笑道:“缘之人难会,姑娘若是有心,不如去瞧瞧罢,或是有缘人呢?”

闻言,俞韶华微怔,随连忙点点,便朝着小僧福了一礼,小僧合手回以礼。

几处挨得不远,人才到了跟前儿,只闻着一股酒气,俞韶华眨眨眼睛,目光落在老僧腰间的酒壶上。

太常一手抚上腰间的酒壶,解下来,开了盖子,便仰头吃了两口,轻呼道:“小妮子你也看上我这酒了,横竖这酒水和那蜜水儿似的,多喝点子也无妨,只可惜今儿个少,还不够我吃的。”

俞韶华轻笑一声儿:“家里有一坛,雪水酿的酒,也总舍不得吃,虽不算什么至品,却也是少有的。”

太常眼睛一亮,手指沿着酒葫芦的口攀磨,叹声道:“既舍不得何有给人尝的,哎呦,我的手脚子粗,也是用不起那什么贵重的酒口的。”

俞韶华微微挑眉,笑道:“瞧着遇的上的有缘人,何谈一壶酒了,若是用不惯别的,如此,便就同您借了这葫芦,打上这么一葫芦罢。”

这话一出,太常喜不自禁,忙也是坐起了身子来,抬手拉起微垮的衣襟,面上初露些喜意,也只一瞬,随目光略带玩味的盯着俞韶华看,正瞅见了俞韶华手里的签子,悠然道:“古来就说,如何也是吃不得白食的,小妮子可想解你手中的签。”

说罢,太常笑眯眯的看着俞韶华,俞韶华轻额首,只将手里的签递了过去,接过签子,太常却是微默,眼底的眸色闪动,半晌,才是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俞韶华。

俞韶华神色平静,恰对上太常的视线,眸子里不由得略藏了些困惑,将手里的签子递还给俞韶华,太常轻阖着眼又靠着后头,把身子缩了回去,嘴边飘出话来:“千遇之机,困兽之斗,万转回身,一路遂平。”

俞韶华似懂非懂,到底有几分犹豫的,虽有心再问,可瞧着太常的神色,显然是问了也没话要说的,思及此处,便是收起手里的签子,俞韶华起身,朝着太常深深福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