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敲山震虎了,不仅是丫鬟们规矩了,就是连着俞韶然也是少见了,夏露腹诽就好似连树上枝头,鸟儿都闭了嘴,不过被夏露抱回来的那只兔子,倒是好了个差不多,常是开了笼子把那兔子放出来,只在院儿里蹦跶。
就是春媱也没忍住,打趣着:“瞧瞧,她倒是日日殷勤,可对着自己的老娘也如此才好,若那兔子好不了,真该对不起夏露的一片心了。”
夏露听的磨牙,掐着春媱的脸两人闹腾:“你今儿倒招我来了。”
春媱扭了头又故笑着朝俞韶华说嘴了:“快瞧,这是急了眼,要堵我的嘴,可不能让她如了意才是。”
夏露听的一挑眉,忽眸子微转,喝道:“从今我也不敢打你了,还得给你赔个不是。”
俞韶华瞧着的两人的动作发笑,听完夏露的话也接着道:“怎么又是要赔个不是的,你可松了气儿要饶了她了?不替你那兔子争争气儿了?”
俞韶华眼里藏着笑意,戏谑的问了,说着众人便都笑了,夏露嘟囔着:“我便也要做一回大气的,只饶了她罢。”说罢,还瞧了一眼春媱,随又勾着眉眼嬉笑着:“不过是哪天儿夜里非把兔子抓进她的被窝里头是了。”
“嗳呦,都是快听听这丫头啊,素日瞧着皮妥,是憋了一肚子的坏水儿,啊?”夏嬷嬷正捧着盆子进来,也听着了夏露的话,也笑着打岔。
众人皆是轻笑不已。
这日子倒是平静,就在俞韶华绣完第二个四合如意云纹软垫时,俞韶然终于冒个头。
那天儿正是清凉,俞韶华趁着天儿,便是叫了人般了藤椅出来,又放了两个冰桶出来,院儿里的几个人都在房檐儿下,又是随心爱吃的拣几样茶食放在那小几上,俞韶华早早说了不必拘着规矩,只随意吃着说话儿罢。
春媱站于俞韶华身后,手里拿着蒲扇正替俞韶华扇着,亮着一双眸子,忽开口道:“今儿我出个新法子,又可以取乐儿。”
“是什么法子。”俞韶华窝在藤椅上,听着春媱的话,转头笑问了一句。
春媱忙是指指后头,俞韶华刚一转身,就是见夏露捧着笼子过来了,俞韶华目光落于那笼子上,这兔子倒是被夏露养的好,比来那会儿足足胖了一圈儿。
夏露开了那笼子将里头的兔子抱出来,却是个机灵的,正围着那装着吃食的筐子转,春媱备了些萝卜什物,皆穿在一支竹签儿上,一手握着那签子,逗起了那兔子。
正是热闹,忽听着:“我便是要来凑个热闹了。”众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俞韶然往房门后檐下走来了,春媱忙拿几张小杌子来。
俞韶然快步上来,瞧着俞韶华身下的藤椅,又看了自己跟前儿的小杌,不高兴的瞥了嘴,春媱自也瞧见了,不自然的看了一眼俞韶华,这人来的没准备,俞韶华起了身子在那藤椅的一侧坐了,忙又对着韶然招手,俞韶然向那椅子上坐了,好在那藤椅大,两人倒也能坐的下。
春媱斟上茶来,俞韶然笑眯眯的捧过来,方吃了一口,笑道:“这里头热闹,倒是好了,一个人只在那院儿里头坐着憋的慌。”
“哪里好了,说来也是想去散一日闷罢了,也似你那般清净才好,我们这儿啊,是有那偷安怠惰的呢。”俞韶华微仰着头,手里摇着扇子,凑在俞韶然的耳边小声说着。
俞韶然撇撇嘴儿,手里转着帕子,似想起了什么面色不虞,也悄声说着:“姐姐哪里的话,我那院儿里的才是些偷安怠惰的,都是笨手笨脚的,不知祸害了多少东西了,竟还有那横行霸道的,便是罚了她们把屋子里的地罚他扫一遍,再有啊便撵出去罢。”
俞韶然咬着唇,挽着俞韶华的手,又是道起苦来,自打姜秀兰的事儿完了,府里又是新调换了几个丫鬟,许是新上来的,恰又是被拨到屋里头伺候的,不禁那些个手脚笨的,摔了了不少东西,俞韶然心疼了好几天。
甚至还有几个仗着是家生子,欺霸别的丫头们,派头快赶得上主子姑娘了,俞韶然心上痛恶,可奈何不好同长公主说,罚也是不敢甚罚,若是私自撵了,又怕长公主脸上不好看,便是只得忍着。
俞韶华身子半倚着,轻笑道:“不过总也是新挑上来的,有些错处倒也是常的,若是看着实在是个不成器的,只调出屋里头伺候罢。”
俞韶容冷哼一声,点点头低声道:“却是了,再有这样无法无天的,只下回便是要撵出去的。”
俞韶华笑着没接话,不过这话倒是吓得夏露不敢动了,忙是将还在院儿里头闹腾的兔子,抓了圈进笼里头。
“何时弄来的呢,是没见过呢。”俞韶然放了手里的茶碗,只是瞧着那笼子里头的兔子是新奇的,一时用帕子裹着手,想往那笼子那儿伸。
夏露身子一抖,蹭的就将笼子抱起,俞韶然蓦然收回手,神色略带不悦,只盯着夏露看:“不过瞧瞧罢,竟还瞧不得了?”
瞧着俞韶然是个不高兴了,春媱忙出来打圆场,笑道:“三姑娘莫气,是这兔子怕生,前儿个还有个小丫头被伤着了呢,所是怕伤着您,故这笨丫头才抱了这笼子。”
夏露听了,也是抱着笼子一个劲儿直点头,俞韶然面色稍缓,松下不悦来,轻轻的看了一眼俞韶华,也不敢再拧着来了,夏露瞧着气氛缓和,忙也规矩的退了下去。
“不过是个笨丫头,你别往心里去。”俞韶华捧起小几上的茶碗,抬手用茶盖儿撇开,茶碗里头的茶沫。
俞韶然点点头,随敛下了神色,到底没忍住,犹豫间还是开口问了:“多时…没见姜姐姐了呢。”说罢,俞韶然悄悄的去看俞韶华的神色,背地里言三语四的,到也是说不清,听不明的。
“哪里怎么了,不过是听着说,姜姐姐是觉着来的时日久了,多时未回家里了,便是要回去看看的。”俞韶华语气平静,眸子轻轻扫过俞韶然。
闻言,俞韶然讪讪一笑,握着茶碗的手不由的一紧,俞韶华显然不愿说,她虽有疑,可这会儿也不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