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闹哄哄的,正是几个小厮抬了笼子放了,正是今儿个魏文冬收的猎物,一圈看下来,棚里的众女眷纷纷暗叹魏文冬却是利害的,一时间姑娘们的眼睛便都落在了魏文冬身上。
几个服侍茶水点心的丫鬟们,低着头过来了,手里具是捧着新的茶食茶具过来,脚下的步子迈的轻巧安稳,过了高几前低头回话很是得体妥帖,只瞧着便是规矩十足的世家院里养出来的丫鬟。
俞韶华轻轻敛下眸色,目光轻轻的落在几个丫鬟的手里的茶碗上,桌上的茶碗是釉蓝十字花纹的官瓷,今儿场子里头的丫鬟,皆是做青云柳烟裙袄,这几个丫鬟都是清一色的暗灰常纹裙袄,熟略的撤下魏文冬桌前儿的茶盏,又添上了新的,魏文冬虽轻皱了眉头,可也未言语,想来这便是魏家的人了。
魏文冬依旧是坐的安稳,像是没瞧见棚里头的姑娘们,自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俞韶华依是面色如常,嘴角挂着淡笑,手里捧着茶盏,只端坐着。
好在魏文冬也不是个能说的,偶尔应付上两句,俞韶华便只低头微笑着。
“那日的马球打的不尽兴,若有幸,来日和妹妹可要再打一回才是。”魏文冬手里端着茶碗,抬手抿了一口,忽转头朗声笑道。
闻言,俞韶华微微挑眉,手指沿着茶碗的边口攀磨,一时想不清魏文冬的意思,略侧过了头,魏文冬正紧紧的盯着,俞韶华眸色微闪,笑道:“姐姐英姿自是别人及不上的,那日的输赢,不过是姐姐手下留情罢了,也不怕姐姐笑了,那日说来也是惊险,那马儿是个不可控的,也是险些摔下,至此便是作了怕了,也不敢再骑了。”
魏文冬听了,却是微顿了半晌,回过神儿来,也放了手里的茶碗,轻笑道:“便是我的冒失了,当日只顾着马球,倒是忘了这茬儿了,如此那就可惜以后不能一块了。”
俞韶华点点头,回以礼貌轻轻一笑。
那头,林照雨垫着脚尖儿,伸着脖子往那马后头的笼子就头看,几个人也隔得的不远,魏文冬也未压着声音,也听了一耳朵,便忙忙跑了过来。
“魏姐姐怎么忘了,那天华姐姐差点摔下来了,你可也是在一块说了话呢。”林照雨歪着脑袋,低声问了。
魏文冬一怔,扯着嘴角淡淡一笑,点点头,许意意没闲着,手里抓了一把瓜子儿,塞了林照雨的手里,转了话头有道:
“魏姐姐好,快瞧这傻丫头,本就是素日嘻皮笑脸的,这会儿就差钻那笼子里头了,可是眼巴巴的等着呢。”许意意看着围着笼子转圈儿的林照雨。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做不得什么,若有喜欢,只让他们放出来。”魏文冬回过神儿来,目光从俞韶华身上掠过,随爽朗一笑,抬手便指着那笼子。
“别的也不敢要了,只瞧着那笼子里头的兔儿却是个机灵的,方进了笼子还左蹦右跳呢。”林照雨笑嘻嘻的说了那笼子里的兔子。
“养在外头的野东西,呸,谁稀罕。”程晚晴冷眼瞧着一旁闹腾的林照雨,嘴里嘟囔了一句。
别人没听见,倒是坐的近的段娇娘听见了,侧过头,对着程晚晴摇头。
“人家的姑娘都是喜些胭脂,绸缎的,姐姐却是就图了些这些玩意儿。”俞韶然在一旁也插了一句嘴儿。
“总不过是那些金的,玉的,银的,就不就是没处搁儿的精致的小古董儿,再么就是些绸缎、衣裳了, 家里都是一大堆的东西了,她们喜欢自去喜欢,就是都当了宝贝儿似的抢了去了,我也不稀罕。”林照雨扭过头,撇了小嘴儿。
棚里坐着的几个姑娘接握着帕子轻笑着,林照雨不觉明历,笑嘻嘻的搀着魏文冬的胳膊。
“姐姐不知,我们方作了一赌。”林照雨娇声说着。
魏文冬挑眉微笑道:“作了什么赌。”
“也是闲坐着无趣的很,是以猜猜今个儿,这猎场的头首,便都拟好了名字,在纸上写了,只待今儿统了数儿,方见分晓。”林照雨面上挂着喜色。
魏文冬伸手点了点林照雨的额头,便道:“我猜这鬼主意便又是你提的了。”林照雨被戳中了心思,面上浮着红。
“我瞧着林妹妹如此之喜欢魏家姐姐,今儿若有那不认人的,想来是把妹妹和姐姐当已作了亲姐妹才是呢,说起那赌约,想必妹妹在那纸上也写了魏家姐姐了,你说不是?瞧着这棚里头的姑娘们,看着了魏姐姐都直了眼呢。”程晚晴目光落在魏文冬的身上,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悠悠的说着。
这话一出,林照雨微微一怔,面露僵色,未先反驳程晚晴的话,缩着脖子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魏文冬。
棚里的姑娘们互相看了看,面上神色不一,段娇娘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身子微微仰在椅背上,显然是不打算开口。
许意意神色微变,则是嚅嗫了几下嘴,也一时没说了话,只捧着茶碗,吃起茶来。
俞韶华瞧着林照雨的脸色,就知是没写魏文冬的名字,口里斟酌着,正欲说话,却听着一旁的魏文冬开口了。
“是程妹妹高赞了,我自也晓得自个儿的,也不敢称大,后头的人自有比我高出的,想来妹妹不过也是作了笑罢了,何必斤斤计较呢?”魏文冬语气淡淡的,精致的眉眼带着冷笑,说罢,眼神冷冷的扫过程晚晴。
段娇娘笑容可掬,忙探过身子握住了林照雨的手,出来打圆场:“是魏家姐姐说了话了,咱们自当听着,想来程姐姐不过是说笑罢了,林妹妹也不必当真了。”
林照雨点点头,努力维持着微笑,手里却不停地揉着帕子,见魏文冬没说话,便扭过头两眼直瞪瞪的瞅了程晚晴半天,程晚晴正对上了目光,挑着眉冷哼一声,别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