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听见话音儿,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俞韶华,便是猜到了俞韶华心中所想,随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回头低声道:“怕是不好走,周围这人多,这东西又是个怕受惊的。”
可瞧着那人已贴近车边,略听着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夏露吓得腿软却没让开,依旧是护在车边,俞韶华心里泛急,叫了几次却是不上车上。
姜秀兰这会儿略是慌了,忙是伸手扶着车窗不敢动,俞韶华皱眉瞧了一眼车前的马,心下也泛了犹豫,周围的都是闹市,街上车马又是多的,若这时强冲过去,未免会伤到其他人。
“咱们该如何,那混账东西往这边来了。”姜秀兰吓的脸色苍白,面露惊色,神色慌张的紧握住俞韶华的胳膊。
俞韶华一咬牙,正要说话,却听着外头马叫之声高起,一阵吵杂过后,然后一阵寂静,车里的几人不由的一愣,随又暗骂,难不成是这马匹受惊了。
悄然撩起帘子的一角,侧着眉目看了过去,其间人影闪动,听着重重的马蹄声,隐约能看见前头有几人高立于马上。
春媱自也是瞧见了前头的人,忙惊呼了一声儿,随面带喜色笑道:“姑娘!是大少爷!菩萨保佑!这会儿是有了活路了。”
夏露也是喜笑起来,一直绷着的心也松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回来,扒在车前,俞韶华微闪眸子,直起身子,这才深深松了口气,看了一眼那窗户,把目光落在东面骑马的人身上。
“呦,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城里是你陶二作了主的”文行冷笑着问了。
马跟前儿的探福眼尖瞪着眼睛,忙是认出了马车前头站着的夏露,忙低声报了:“爷,前头是咱们二姑娘跟前儿的夏露,莫是那车里坐着的是咱们姑娘。”
陶二听了文行的话,瞧了马上的人,到底是混着的人自然不是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这会儿是面色发白,强扯着嘴角,忙躬身作辑,趔趄着笑道:“文二爷,小的有眼不是泰山,就是不知这是您什么人了。”陶二笑嘻嘻的看着,话语里却带着三分试探。
文行有些犹豫,目光闪了闪,却是没发话,回头看了一旁的俞君泽,这会儿俞君泽已经下了马,手里的鞭子一扔,探福忙接了过去。
裴时初立于马上,面色淡然,黝黑的眸子沉了沉,眼神轻飘飘的掠过陶二,陶二恰好也看过来,心中一跳,随面上微僵,讪笑了几声。
俞韶华目光微顿,瞧着陶二倒是十分敬畏裴时初。
方还围着车子的那几人,这会儿也不敢再嚷嚷了,讪笑着退开了。
车里的俞韶华也放开了手里的帘子,只静静等待着,姜秀兰也松了口气,放开握着俞韶华的手,又拂着胸口坐了回去。
俞君泽紧皱眉头,脸色深沉,上去一脚踹到了陶二的腿上,陶二是个没防住的,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就坐下了,俞君泽依是没解气,又是一脚踏在他胸膛上。
陶二口里求饶,他虽说不认识俞君泽,可他认识文行和裴时初,便知自个儿是踢着铁板了,忙又是哀求道:“爷,小的是瞎了狗眼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的一命。”
之前对峙的那个小厮,这会儿囫囵的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啐了一口,几句话便把方陶二的行径说了出来,怒骂道:“好了厚脸皮的,这会儿倒是那软骨头了?大爷您可不能饶了他!”
陶二忿忿的看了一眼那小厮,口里仍在不断地求饶,见着俞君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转头又去求一旁的文行。
“瞧瞧,难得见着你这副模样,陶二,既敢做就得承了那罪果,这般怂包样,只是平白添笑话。”文行懒洋洋的说着。
俞君泽冷哼一声,目光狠厉,低声叫了身后的小厮,让人把陶二拖了下去。
俞君泽接过探福手里的鞭子,翻身跨上马,随又是驱马于俞韶华马车一侧,俞韶华瞧着人过来,欲言又止,因为前头的文行二人这会儿也过来了,低声吩咐了外头的夏露,让其往后头的许意意那里传话去。
“俞家妹妹可是惊着了,眼见着,你得先怪了你哥哥,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你。”文行啧啧两声儿,用肘子顶了一下一旁的俞君泽,戏谑道:“你竟连自个儿的妹子,都险些没认出来。”
文行的话一出,俞君泽听的脖颈上都泛起微红来,却是围着的人多,会儿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还是裴时初领着几人往过走的,他那会儿还心存疑惑,又加上那车子没插旗子,思绪至此,俞君泽也放缓了口气,侧头安慰了几句话,俞韶华心里觉着熨帖,她是闹得见俞君泽发大脾气,也隔着帘子应了。
“要说那陶二却是个混东西,不过是个有小胆的,不然就潦倒一辈子了。”文行慢悠悠的说着。
俞君泽只在一旁皱眉头,难得的文行今儿的话多了,便说起了那陶二,原那陶二也本是京都人,就是那其父也算是举人出身,在朝里谋了个小官,可惜祸事没躲过,好在没拖累了家里的人已是万幸了。
没了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的,孤儿寡母的,陶二便是在这街道儿里混出来的,后头又攀上了一族的人,是也在这儿城里做官儿的,所愈发的嚣张。
今儿个俞韶华几人做的车,却都是没装了府旗的,是已那陶二或是只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家眷出来了。
“也算是个读书人家,官宦之家出来的人,竟做起这种事子来,应也是读过几年书的,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呸!这恶心人的东西,该是圈起来的!”姜秀兰咬着一口银牙,狠狠的说着。
俞韶华轻轻的靠着软枕,半阖着眼,微眯着的眼神,从姜秀兰身上擦过,这会儿姜秀兰倒是极为安静的,不过是时不时的看一眼那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