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把两人送出去,时候却也是不早了,便忙是又传了午膳上来。
“这会儿热了,也是吃些清淡的。”春媱捧着盆子,帕巾,俞韶华接着盆子洗了手,春媱又端着茶上来,黛玉也漱了口,用了娟子沾了沾嘴角。
春媱两人送了东西下去立于案边布让,顾着胃口便上了,一份儿羊皮花丝,一份小天酥,半屉子单笼金乳酥。
才下了两筷子,俞韶华便是再不想吃了,只盛了半碗的红稻米粥吃了,春媱见进食之少又劝了两句,却见俞韶华是连连摆手,便也不好再劝。
“这天热,却是直惹得人厌了这食了。”夏嬷嬷进来使人撤了桌上的膳食。
春媱撩了帘子进来,正是听了夏嬷嬷的话,随笑道:“可然也是不是的,咱们夏露那丫头,早些时候可是吃了两个圆桃,方才午膳又进了一小盘子肉丸子呢,说有好吃的,忙就是要问有几样的,可见是半点也没受着天热的苦。”
闻言,俞韶华没忍住,捂着帕子轻笑了两声,偏一回头正瞧见了夏露进来,却是只听着:“怪不得我,只怪那厨子手艺太高。”
“喔?那来便是那厨子的过了,只下回,叫他把甜的换了那咸的酸的,把那吃食的味儿都倒个头,可叫你这肚子省省劲儿了,哎呦,只怕下午的茶水也是要往肚里下几盏的。”春媱咳嗽了声,故笑说了几句话。
“是啊,瞧着这丫头也是愈发大了,这般的懒吃懒喝的,可是就是一天穿一套新的衣裳呢,当心学了那蝉婆子那般。”夏嬷嬷瞧着夏露圆润的身子,略有赞同的点点头。
夏露的脖子窜上薄红,蝉婆子是后院儿做事儿的个老婆子,据说是身子太过胖重了,自年轻竟是没结过亲的,如今年岁大了,人们 又瞧着这般孤单儿的,便只收在了府里,夏露上去抬手拍了两下春媱,扭捏的说着:“哪里就要学那瘦杆子的了,那里还有大气儿,那本就是有福分也被磨没了,我娘说了,我这般是聚福的。”
“却是福气,那你只管攒着罢。”春媱微微挑眉,目光似有若无掠过夏露微挺的肚子。
夏露面上一红,又是恼,又是气,便是扑了上去掐着春媱的腮,作闹起来,还是俞韶华说了话夏露才住了手。
“这都是我的嘴快,哎呦好妹妹,这日后可是不能说了,快瞧瞧这刁丫头,怕是要扑吃了人呢。”春媱缓了一口气,最后一句压低了嗓子。
夏露撇嘴哼了两声,就是受了万分委曲的样子,俞韶华笑着看了一眼夏露,却是胖了些,要说模样却是标致的,言谈又是爽利的;这会儿不过是人年岁小,翻过了年,夏露也才堪堪十一岁罢了,小姑娘未张开,待过上一二年,这身子抽条子了,便是要瘦下来的。
便是笑道:“这般的好姑娘,必得寻个好去处呢。”
“怎的,都说我。”夏露羞怒的踩了踩脚,夏嬷嬷一见忙出来打了圆场:“快快止住,倒不怕姑娘嫌你们闹的慌。”
俞韶华安抚了几句,显然没得了效,便是忙又叫春媱自小厨房端了一小盘子桃糕出来,夏露嘟囔着嘴说了:“我自瞧着姑娘的面子,便是不计较了,哼。”
春媱忙笑着谢说了几句,随伙着又闲说了两句,俞韶华便转身进了里间半倚在**,微阖着眼,夏嬷嬷是没闲住的,正使唤着丫鬟,收拾清扫着,俞韶华听的迷迷糊糊的,一会儿便是起了睡意。
一时半会儿忙不完的,夏嬷嬷吩咐了几个丫鬟下去缓着,也是胆心吵着闹着俞韶华。
天色渐暗,夏露挑了帘子钻进来了,悄步移至床前。
俞韶华睡的不实,听着音儿,便慢慢睁开了眼,便是笑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如此,怕别人没见过的,还以为我是多厉害的了。”
夏露笑了两声儿,自手里的托盘上掏了两个香囊出来:“这是表姑娘送来的,说是二姑娘也有,这是给姑娘的。”
俞韶华嘴角微挑了挑,目光一闪,这怕是想抵那耳坠子,可转头又问了一句:“是谁都有的?”
夏露乖乖点头,俞韶华一顿,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又问了:“是前头的哥哥也有?”
这会儿夏露一怔,摇摇头:“这般不知了,只是说了是都送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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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阳殿,游云盘花长面屏风后面掩着一个紫金纹鎏金熏炉,淡淡沉香漫散开整个屋里,里头长公主软软的靠在塌上,塌边放着两个脚凳,上头挨坐着几个丫鬟,手里拿着小沙锤,替长公主捶着腿。
“泽哥儿今儿个传了话回来,说是回不来了,不必备饭了。”容女官替长公主捏着肩膀。
长公主微微展开眉头,吁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腿边的连个小丫鬟忙躬身退下去了。
“今儿个正碰着了咱们泽哥儿跟前儿的探福。”容女官忽说了一句。
长公主侧头,又听着容女官说了:“说是,表姑娘给送了一个香囊过去,倒是人人都有的,大姑娘和二姑娘那也是送了,不过是泽哥儿不在,便是不好做主收了。”容女官的手微微一顿,压低了声音。
闻言,长公主缓缓的直起了身子,接过容女官递来的香囊,低头瞧了两眼,手指在青莲花纹上头磨了两圈,面色微沉,问了:“那东西你可收了?”
容女官侧身,从袖口掏了东西递了过去,长公主接过香囊,又瞥了一眼容女官,轻声道:“东西处理了,你自去那院子一趟,有没有的心思,我们自算不出来,不过是把话说明白了,好人家的姑娘,就该干些正经事。”这会儿长公主渐渐的气色平和了。
这话说的有些直白,就是容女官也是一愣,又听长公主接着说了:“既是个爱穿件体面衣裳的,做的事儿也要体面才好”话声淡然,容女官却没敢去看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