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就该吃药,整日哭在前头儿书房里,难不成就能能瞧了病”长公主端着茶碗,微遮住嘴角,眼里藏着轻蔑,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段贵妃依着自个儿病了,天天是使了人去前头圣上跟前儿报,若是来不了了,便是要往前头圣上的书房去,这宫里向来是忌讳嫔妃们往前头的书房去,不曾想段贵妃这般所为,竟让圣上默许了。
就是江皇后病了这许久,圣上也只就来了两回罢了,其余多数都在段贵妃那,长公主自是心有怒气,却不好大肆发作,自个儿也是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俞韶华手里拿着针线,手下描着几只翠竹样子,听着长公主的话,眸光微闪,段家会上裴家的门也是去赔不是了,想来也是段贵妃的主意了,不过这事儿却是传的极快的。
江皇后半倚在软塌上却打盹儿,身后靠着一个青烟云秀迎枕,两个宫人坐在旁边捶腿,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碗,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长公主:“病了,是得吃药,不过是药引子难寻了”
“娇柔造作不知是学了什么人的下作手段了,前头是请了一堆的寺里的僧人,这回是又当如何,摆的谱儿快赶上天上的王母了”说罢,把手里的杯子在桌上重重一顿,嘴里讥笑着。
“好了,竟是把你气着了,快顺顺气”江皇后轻声劝了。
却忽听着外头一阵响动,容女官忙出去瞧了,一会儿又撩了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人,长公主拧眉,低声道:“两个不懂事儿的,碎了两个白玉楼瓶子”
“都来了多日了,这会儿还束不住手脚,只是我头一次宽了,都是忒不像了话了,瞧着该整治整治,才能长了记性”长公主厉声喝道。
两人忙又是一抖,跪下了,长公主眸子渐冷,正欲说话,却听着吕嬷嬷说了:“东西既碎了,便去报了罢,管理内事的是贵妃,你们原也是从贵妃那儿来的,如今你等自个儿去认了错”
不等下头的两人做反应,已从门外头进了两个嬷嬷,架着两人出去了。
江皇后一挥手,吕嬷嬷便是躬身退了下去,
长公主的柳眉一挑,低头无言,手指沿着茶碗的瓷身的花纹攀磨,轻叹了一声,眼见是一件件的堵心的非常事,却是从不见江皇后着急,自个儿气了半天,回头还被劝个退步,待了几日却瞧着这宫里的宫人们也是不大管教,个个都是一副懒散的样。
俞韶华瞧着长公主绷着一张脸,苦苦的端坐在那儿,不由的又回头扫了一眼江皇后,见其面色如常,便收回视线,低头抿了一口茶,因着身子不大好的缘故,圣上体恤不已,便给了段贵妃协助管理后宫之权,实也为了全权理了这事儿,不过是面上到这儿过上一下。
其实这宫里后头的那些个宫人都是才拨来的,又着吕嬷嬷也是不大管教,故是有些懒散,可着跟前儿伺候的,却也还是规矩的。
前头的帘子一掀,吕嬷嬷领着几个宫人立于屏风后面。
江皇后招了人到前头来,吕嬷嬷忙领着人上前,几个宫人恭巧的低头在一旁侯着,俞韶华的目光落在下头几人的手上。
“便是早早备着了,可是个记不住的,不想是拖到了今儿个,快是瞧瞧这东西是你母亲用过的”这话是江皇后对着俞韶华说了,说罢还指了两下。
“我可只弹了两回,您是宝贝的不行,怕是早就是要留给华姐儿的,故藏着不给我罢了”长公主勾起眉角,嗔怪了一句。
“这是什么话,还这么涎皮赖脸的,等我把这个话告诉别人评评理,你是个毛手的皮猴子,东西到你手上且能落个好了?我便就是专藏了,只留给华姐儿的”江皇后点点长公主的鼻尖。
闻言,长公主故作气的“嗳”了一声,然是说不出话来,便捧起手边的茶碗,吃起茶来了。
俞韶华款款站了起来,朝着江皇后点点头,随快步过去了,吕嬷嬷忙指挥着人摆了琴,俞韶华挺直了背,端坐在桌前,微微低着头,灵巧的手指在琴弦上反转着。
江皇后微眯着眼,瞧着窗下弹琴的俞韶华,忽笑了一声儿:“倒是如你母亲般了”长公主也微微一笑,江皇后搓了两下手里红木手串儿,正要说来,长公主是比之俞韶华是太浮躁了些。
一曲之完,俞韶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手轻抚上琴身,心中微叹,果是好物件儿,声音纯厚,温润如水。
江皇后好了两声,俞韶华才回过神儿,上塌边坐着了,江皇后又挨近前些,伸手拉了俞韶华一只手,笑道:“你可喜欢,这东西它是你的了”
俞韶华笑着点头:“我便是要厚了面皮收了”
“本就是给你的东西,何有是厚了面子的”江皇后拍了拍俞韶华的手,随浅浅一笑。
江皇后的咳嗽渐渐好转,转头瞧着长公主因此日夜闷闷操劳之辛,眼下微微泛青,显是精神不济,江皇后也看出八九,便劝了:“又连日多事,你这般熬着,也该是歇歇才好,这儿自有的是人看着,你快领着华姐儿回去罢”
这回长公主没再推脱,笑着应了,可也是又待了两天才领着俞韶华回去。
是早备好了车马的,俞韶华自来是坐着会有些晕的,约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俞韶华自觉着胸口有些闷,便挑了帘子往外头瞧了一眼,却见是极热闹的,围满了人,忽听着外头是吵闹声不断,却见着有人竟于着闹市骑马而过,凡掠过之处惊叫声不断。
听着是吵,俞韶韶华微微蹙眉,心中有所动,轻轻掩下帘子,合眼靠在软垫上假寐,车头的帘子不知晃了多久,听见外头的说话声,俞韶华才起身。
春媱连忙从轿外伸出手来挽住了俞韶华,下了马,出来走不多远,便瞧着姜秀兰两人正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