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姑娘间的拌嘴罢了,打打闹闹常有的,女官何须动怒呢”俞二夫人一面说,一面推俞韶容。

容女官微微转身,笑吟吟的道:“夫人言重,这自犯不上我动怒,自当也不是我家的姑娘,说来,是我多嘴想要说上一句,到底是姑娘家的,行为举止当以为规矩才可,这是自家的门口,是没什么,若是来日到了别家的门口,那便不是当娘的护上几句嘴儿的事儿了”

说罢,容女官的脸上依带着笑,只眼底里藏着几分冷意,俞二夫人忍不住的回头瞪了一眼俞韶容,随轻声道:“我定然是谨记女官的话,严家约束她”

闻言,容女官只微微一笑不说了,这会儿也是该走了,再迟上怕是要热了。

本就没多少情,这会儿要走非得装了几分,好在才被数落了,俞韶容全程冷着脸,没怎么再发作。

倒是冷竹苓恳恳切切的说了一番话,还惹得容女官频频回头,直瞧了好几眼。

“虽是有情,却得守着规矩,记着规矩,姑娘便是做的很好”容女官轻抚了一把冷竹苓,眼角的余光却往俞二夫人身上瞧。

俞韶华几人挨着上了马车,直马蹄声渐远。

曹氏几人往院子里走,俞品秀轻嗤一声,摇了摇头,盯着俞二夫人的身影,这回是让说教了。

——

约摸是一个时辰才到了公主府,侧门早早有侯着的人,见了车子都忙忙上前卸东西,倒不是俞韶华几人带的东西多,这是分家俞家老宅里拿过些东西。

“想来姑娘们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歇”容女官笑道,这话是对着俞韶然两人说的,却是没让俞韶华动。

姜秀兰眼神微闪,看了看俞韶华,悄悄一福,俞韶然有心张嘴,瞧见了容女官的眼神儿,把话又咽了回去。

待两人过了侧门儿,容女这才扭头说话了:“殿下日日忙乱,已好几日未回宿在宫里了”

俞韶华心头微微一动,便是问了:“既又是病了的事儿”

闻言,容女官长长叹了口气,扶着俞韶华又上了车。

原是段贵妃,也却病了多时了,太医院的都是瞧过了,亦也是开了方子的,可却是不见好的,这会儿日日病着,如此便是有人提了,请了僧人来在了殿外诵经,或能解。

“一宫里的僧人,许是也有了五六天了,不说别的,就是那宫里的宫人也是也是学会了念佛诵经,娘娘也被搅的不安生,殿下便去了”容女官皱了眉头。

“既在殿外,两边又离着远,何来的干扰”俞韶华轻声问了。

“是则是那边的说了,娘娘常是吃斋念佛的,想来是极为诚心,便是把这请僧人一事托给了娘娘,可这事儿完了,又说是娘娘福泽深,便是要抄两遍佛经”容女官这会儿话里已带了怒意。

“过了两三日,终是抄完送去了,不想何来说的又不何之处,便是又拨了两本,这回娘娘才没瞒殿下,依着殿下的脾气若是知道,早在请僧人那儿,便要发了火”话音一顿,压低了声音:“可这会儿便是那位允了的”

俞韶华轻皱起眉头,如今段贵妃竟是如此之眷恋,依着此景日后怕是要逼的更紧了,瞧着俞韶华眼神不定,容女官轻拍了两下手,安抚着。

马车慢慢驶过街巷,忽听外面马跑之声不一,俞韶华未掀起一角朝外看了,正见旁跟着的一辆马车,已提了劲儿越过公主府的马车走了。

只一眼俞韶华便放下了帘子,不知那竹帘又晃了多久,终是停下。

进了宫口是要换了轿子的,不过是俞韶华做不惯的,便是推了。

拐过花园口便是往长春宫的路,却是远远的看着,有一簇人拥着在前头聚着。

“俞家姐姐”

俞韶华脚步一顿,转过来瞧,娇俏白皙的小脸儿上,一双明亮转动的眼睛带着笑,眉眼弯弯,宛如刚开放的桃花,让人只觉着软香怡人,身上是粉霞锦绶藕丝罗裳,里衬累珠叠纱粉霞茜裙,腕上套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倒是奢贵又娇艳。

只听轻笑道:“是要瞧瞧的,这是来了几回,倒是不巧了,没能见着呢”

“还说你叫我指望那一个呢,原是这俞家妹妹,你的眼睛可是高呢”这声音听着熟悉,俞韶华微转了头,正瞧见了程大姑娘往这儿来。

“正是好时候,正是碰着了相见的人”程大姑娘轻笑着,直直盯着俞韶华。

“瞧着程姐姐倒同俞家姐姐是熟的呢,可是我盼着的人,只瞧姐姐替我引见”方说话的姑娘一脸熟络的挽上了程大姑娘的手。

“我觉着是亲熟的,只不知俞妹妹又是如何想呢”程大姑娘微微挑眉问了。

俞韶华心里微微一动,抿唇轻笑:“同程姐姐自是亲厚的”

“这位是段家的二姑娘”程大姑娘微微侧了身子,眼波在俞韶华身上流转。

“早已听闻姐姐,今儿是难得一见,若姐姐不嫌只叫我娇娘便好”段家二姑娘快步上前,握住了俞韶华的手。

俞韶华微微轻笑不语,可段娇娘显是有话要说,拉着俞韶华要往前头的亭子去。

“姑娘的好雅致,不过我家姑娘正要去拜见呢”容女官出言打断了段娇娘。

段娇娘眼底微不可查的闪了闪,忙又是一副笑意,忙客气让了俞韶华。

“瞧着姐姐欢喜,一时失了分寸,姐姐万不要见怪”段娇娘面上微感窘迫,随腼腆一笑,有意试探着,话里带着浅浅的歉意。

“怎会,我瞧着妹妹也是欢喜,自巧着今儿个有事儿,便只待是来日碰着了”俞韶华扶了段娇娘的手,嘴角浮起一道弧线。

闻言,段娇娘微微额首,侧开了身子,程大姑娘的嘴唇微微一动,似想说什么,却是没开了口。

只直走得远了,俞韶华心里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儿,手上有些黏糊,许是方才的汗浸,段娇娘那般人物想来也是捧着得,方却是能半分骄色也不露,可见是不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