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花妮的房间,花妮坐下,秦砚坐在对面,捧着碗舀了一勺吹凉,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才问花妮,“行了吧?”

花妮看的惊讶,赞道,“夫君倒是细心!”

秦砚笑笑,“小堂弟出生时,正好有个乳娘,我见他这么做过,刚才想起来了,便试着做做,娘子可别笑话我。”

花妮笑着摇头,把小堂妹又抱着起来了些,方便秦砚喂,“来吧!”

秦砚挺紧张的,勺子刚到了小堂妹的嘴边,花妮突然喊,“等等。”

吓得秦砚一个手抖,“怎么?”

花妮从怀里摸了条手帕出来,围在小堂妹脖子里,“这样就不会弄脏了,不然流到脖子里,她会不舒服的。”

秦砚赞许的点头,调侃道,“娘子说自己没奶过孩子,却知道这些?”

花妮脸一红,羞恼的白了他一眼,“许你看过,就不许我看过?”

秦砚只抿着嘴笑。

花妮被笑得有些发虚,“你笑什么?”

“娘子如此好学,将来孩子的事想来会很顺手,我自然开心。”

“……”

他们,不会有孩子的。

花妮没接这个话茬,催秦砚,“你快点喂,这可是你堂妹,饿坏了你负责!”

秦砚便递了勺子过去,那么小的娃娃,只会吃奶,并不会就着勺子吃。

看着勺子来了,只闭着眼躲,就是不张嘴。

秦砚几次喂不进去,已是满头大汗,“娘子,怎么办?”

花妮也很头大,她怎么知道啊,她又没养过孩子。

他不张嘴总不能硬扒开嘴灌吧?

急得没办法,花妮四处看看,突然灵光一闪,“夫君,拿细些的筷子来。”

秦砚不明白,但是就拿了过来,花妮用筷头沾了点米糊糊,放在小堂妹嘴边,小堂妹不张嘴,花妮就拿米糊糊抹在她嘴上。

尝到了味道,小堂妹小舌头一伸,舔了个干净。

秦砚喜道,“吃了,吃了。”

花妮也挺高兴了,没想到还真行,又如法炮制,放到了小堂妹嘴边,这次还没往嘴上抹呢,小堂妹已经配合的张开嘴,嘬住了筷头。

两人高兴的对看一眼,又这样喂了好多次。

毕竟才是个月娃娃,也吃不了太多,一会吃饱了,就嘴一松,闭了眼睡过去了。

秦砚这才如释重负,“可算睡着了!”

花妮也笑着点头,感觉像干成了一件大事,抬头一看,秦砚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

顺手扯了围在小堂妹脖子里的手帕,小心的为秦砚擦汗。

帕子角掠过秦砚俊秀的眉眼,秦砚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秦砚的眼神,像是夜里的端溪水一样,深沉,静霭,底下有无数的暗涌和波涛,一浪一浪的在叫|嚣。

那个眼神,叫她害怕!

花妮心一颤,就要撤手,却不想秦砚一把按住了她。

花妮心慌的就要抽手,可秦砚上了力,却死活抽不开。

花妮急了,就要使劲时,听到秦砚淡淡的提醒,“别动,吵醒了怎么办?”

一看怀里刚睡着的小堂妹,若然被吵醒,那又该哭个天翻地覆了!

为了堂妹,花妮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秦砚就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擦干了额头的汗。

他的手温暖干燥,还很有力量,抓着她的时候,叫人心慌意乱。

花妮几乎不敢直视秦砚的眼睛,只低了头,直到感觉秦砚放开了她。

花妮这才抬头瞪秦砚,气的说不出话。

秦砚却一脸无辜,“娘子不是要帮我擦汗吗?我想娘子辛苦,还是我自己来吧。”

什么自己来,不还是用她的手?

从前她碰碰他袖子,他都脸红成这样,什么时候他反被动为主动了?

可这话花妮说不出口,白了秦砚一眼,“我竟不知道夫君这样无赖!”

秦砚摊手无奈道,“我这样就算无赖?娘子可真偏心,看都不让我看,那小堂妹还咬你呢,她算什么?”

花妮被秦砚问的无话可说,怒道,“……一家子大的小的都不学好,大的是无赖,小的也无赖,都不是好东西!”

秦砚笑了,点着小堂妹的鼻子,“你堂嫂说你是小无赖,听到了没?”

小堂妹睡得香甜,还砸吧了下嘴,梦里笑容甜美。

此刻他们不知道的是,日后小堂妹真的变成了小无赖,以彪悍的姿态成功拿下全北宋最儒雅俊朗俊美不凡的丞相凤瑾。

但那是后话,先不说了。

抱着熟睡的小堂妹去找秦夫人,秦夫人和舅母刚从内室出来,把小堂妹交给了舅母,秦砚和花妮又匆匆去了药房抓了副回奶的药。

回去的路上,花妮又挑拣了几个肥肥的猪脚,准备回去拿黄豆熬猪脚汤。

两人先把药熬好,端给了舅母,舅母看花妮为她忙活,感激不已,“谢谢你啊,花妮。”

“舅母别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

花妮为舅母这么卖力,一则是秦砚的家人,她自然会好,二则是同病相怜,她自然对舅母就更多了几分同情。

所以自然对舅母的事格外尽心些,苦命的女人,就该互相帮助才是。

看舅母喝药时皱了眉,一小口缓一回,秦砚和花妮看着也觉得真的苦。

两人出来,花妮又去熬猪脚汤,足足熬了两个时辰。

锅一开,秦砚伸头一看,猪脚只剩了骨头,猪皮全都化宰了汤里,那汤白花花的,稠的很,不由的皱了眉,“这也太腻了些吧,我可不吃!”

花妮听他嫌弃,怼道,“这是下奶汤,猪脚最是下奶了,给你吃你能下奶吗?”

“……娘子说笑了!”

秦砚尴尬的笑笑,就看花妮盛了一碗出来,“我听人说这汤喝了奶可有油水了,这样娃娃吃了才长的好呢!”

秦砚看她为舅母和小堂妹这么尽心尽力,不由得说道,“娘子,我以后也会给你熬的。”

花妮迟疑的转头看了秦砚一眼。

他眼神真挚,不似作伪,说的是真心话。

花妮心头有些罪恶感,她根本没想过给秦砚生孩子的事。

可一个人对你抱着希望,你的心里却从来没给过他希望,正常人听到,心里都会觉得内疚的。

但花妮转瞬想,但她对他的家人不错啊,也没对不起他的地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