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杜心若那急的不行的样子,花妮心里美得不行,是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妹妹急什么,坐下慢慢说。”
扭头又招呼秦砚,“夫君,快坐。”
杜心若也发觉自己太过失态,只能坐了下来,刚坐稳就听花妮道。
“我知道你们都以为我卖不出去,我也以为我卖不出去,可是没想到还真卖出去了,还卖了一个金元宝,说到底,还是夫君的画好,妹妹,你是不是也以为夫君的画不值钱?”
“怎么会,表哥的画当然值……”
“那你怎么认定我就没卖出去呢?”
“不,我不是……”杜心若一下顿住,才发觉花妮给自己挖了坑。
她觉得花妮卖不出去,便是觉得秦砚的画不值钱,可她若是觉得秦砚的画好卖,又为何认定花妮卖不出去?
这个女人真是!
可话说到这份上,杜心若只好补救,“我并非认为表哥的画不好,只是我家做字画生意,自然知道卖画的艰难……”
“所以你就觉得根本没人会买夫君的画?”
杜心如又是一僵,狠狠瞪了花妮一眼,挑拨够了没?
花妮笑着接道,“话说我也以为没人会买呢,可不想真有人买,还愿意花金元宝来买,本来还想多卖几幅,可是看时间不早了,我怕失约,就赶紧回来了。”
说着花妮又摸了金元宝出来,“我还以为你们都见过呢,原来你们都没见过啊,那就给你们看看吧!”
重重一搁,那金子碰着红木桌面的闷响,砸在每个人心上。
像是打脸一样!
尤其是杜心若的脸,刚才还笑花妮没见过世面,而今花妮却要给她见世面!
杜心若脸上红白交错,冷笑道,“原来表嫂刚才是故意来这么一出,却耍的我们好苦。”
“没的办法,谁叫有些人狗眼看人低呢?”
花妮笑着扫了杜心若和小婢一眼,两人的表情啊,那叫一个五彩缤纷啊,加起来都能画幅春花秋月图了。
杜心若动了气,“表嫂何必叫人如此难堪?这样拐弯抹角的,不觉得失了风度?”
跟花妮谈风度,花妮就呵呵,“什么是风度?能吃么?”
一脸天真的模样,知道花妮是故意的,可秦砚被逗得扬了嘴角。
一幅市井无赖的样子,叫杜心若吃了暗亏却憋着发不出来,只委屈的看向秦砚,“表哥你看表嫂……”
却不想秦砚抿着嘴角,摇头苦笑,“你表嫂就是这样,你莫要跟她计较了!”对于花妮这样,秦砚是一点都不奇怪,非常符合她的画风,从前自己也吃了她不少亏,此时被她这么捉弄,他竟然觉得很正常。
花妮是个能吃亏的吗?
不是啊,她要是忍气吞声不报仇,她就不叫花妮啊!
连秦砚都不管她,任着花妮胡闹,杜心若气的内伤!
花妮还笑着补刀,“我书读的少,不懂风度是什么,但妹妹既然懂,那便有风度些,莫要怪我胡闹!”
杜心若一口银牙都被磨碎了,“表嫂,心若今日受教了!”
单看今天玩得这么一出她就知道花妮一点都不如表面表现的那么耿直没心机,花妮不可小觑,她绝对不再被花妮的表面所蒙蔽了!
欣赏够了杜心若的有气发不出的憋屈,花妮才倒回了正题,“好吧,那现在说说我们打赌的事?”
“……打赌?”
花妮此时还说打赌,不是给自己难看吗?那一锭金元宝放在那里,闪的人眼疼。
杜心若深吸口气,才露个笑,“表嫂,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打赌一事就算了嘛?”
花妮不耐烦的掏掏耳朵,“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跟你说好。”
“你!”杜心若几乎气的要吐血。
花妮耸耸肩,一脸无辜道,“你们不是说了吗?我爹好赌成性,我是他的女儿,自然不遑多让,我骨子里就带着好赌的血液,有赌局我当然要奉陪到底,你说是不是?”
杜心若的脸色跟泼了油漆一样华丽丽的,花妮说了半天,其实都在这等着呢!
花妮此时拿着金元宝磕着桌子,“说好的,一幅一百两,我卖了三幅出去,便算我赢,而今这金元宝在这,我算是赢得彻底,妹妹说怎么办吧?”
杜心若咬着唇,玉容煞白,一张帕子紧紧捏在手里,十指丹蔻深深掐进手心里。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么输了,瞥一眼那包袱里的画,杜心若淡淡笑道,“表嫂,你说卖了出去,那怎么画还有剩?我记得这里有十幅画,现在还有九幅,表嫂怎么说?”
就知道她会这么问。
“我一幅只要一百两,可人家一幅画出价一个金元宝,我说三幅吧,他说这得慢慢挑,可时间太紧张了,我还想着打赌的事,就先走了,所以那人先拿了最中意的一幅,等之后再拿过去给他挑,事情就是这样。”
小婢又插嘴道,“哪有这样的人,便宜不卖,非要买贵的?你莫不是骗人?”
“所以说你们见识少,这东西是讲眼缘的,在有些人眼里他就值一百两,有些人眼里就值一个金元宝,那人说便宜了就辱没了这画,难道你们觉得我夫君的画不值一个金元宝?我就觉得我夫君的画值十个百个。”
秦砚无奈的扫了花妮一眼,是谁之前说脑子进水才会花千金买这破画的?
可虽然知道花妮说的假话,秦砚却还是带了笑。
知道花妮又在挖坑给自己,杜心若明智的不去接,“那这样的人可真是个稀罕,竟然给表嫂碰到了,不知道表嫂是在哪里卖的画?买画的人,又是何方人士?”
说来说去,杜心若还是不相信花妮能卖的出去!
她明明跟字画铺子都打了招呼,除了字画铺子,花妮还能到那里卖?
还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出高价的人又是谁?
只要她撒谎,就一定有破绽!
她这些想法,花妮心知肚明,故意卖了个关子,“我是哪里卖的,是谁买的,这你就管不着了,你又没规定必须哪里卖!”
“表嫂不说,莫不是这里有鬼?”
“能有什么鬼?你怀疑我使诈么?可就算我使诈,这金元宝可是货真价实吧,我有多大的本事能去找个金元宝出来骗你?”
花妮这话的确不错,杜心若虽然怀疑花妮使诈,可她也知道,花妮没那个本事找得到一个金元宝出来。
那么,是她真的走了狗屎运,遇到个缺心眼的又出手阔绰的老板了?
“表嫂多心了,我只是想这样的人在端州真是少见,若能到我们铺子里来,兴许我们也能做点生意!”
花妮才不管杜心若这些,慢悠悠的起身,回头一笑,像是胜利者最后的宣言一样。
“既然妹妹这么说,想来是信了,那么还请妹妹愿赌服输,以后来秦家时,记得带上喜帖!我在这里,先预祝妹妹找到个如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