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定定看着她,用力抿了抿嘴角。

这意思,就是承认了!

她早知道答案如此,为什么还要问呢?

那日在白云寺,秦砚不就对杜心若说了吗,你是我表妹,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从前她以为,那是秦砚在强调我们只是兄妹之情,并无其他。

但现在回想,秦砚的意思是,你是我表妹,一辈子都不会改变,我也会喜欢你一辈子的!

是啊,血缘关系不会改变的!

但反而她和秦砚的关系,一纸婚约,不定什么时候,都成了休书一封!

所以秦砚说,她是我娘子,我自然喜欢!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花妮夺门而逃,只听秦砚喊了一声,“娘子!”

她脚步一顿,却看到杜心若一把拉住秦砚,“表哥别走~”

看到秦砚看了看自己,又看回杜心若,花妮就彻底失望了,没有犹豫的走了。

秦砚握着杜心若的手,长叹一声,“心若,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

说完,秦砚坚定的,挪开了杜心若的手,转身出门。

杜心若如丧考妣的跪在地上,连秦砚都说无能为力,连秦砚都不管她了,难道她这一生便是如此了吗?

不,她得不到的!

别人也休想!

她要送花妮一份大礼,作为她离开的赠礼!

……

花妮走的极快,秦砚跑着追了一条街才追到,“娘子!”

花妮脚步一顿,娘子?

秦砚还知道她是他娘子吗?

既然知道,又怎能去抱别的女人?

秦砚心里,真的当她是他娘子吗?

花妮回身,一脸悲怆的看着他,轻声问道,“夫君,若我不是你娘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秦砚一下蹙了眉头。

“我知道了!”花妮失望的垂下眼,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不喜欢她啊!

她自嘲的笑笑,只觉自己的心上有无数条的裂痕在不断蔓延,她能听到裂痕增大的声音。

秦砚看她神色恍惚,情绪不对,走近她两步,伸了手,“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

她抬头,傻傻的重复,她哪还有家?

那是秦砚的家,不是她的!

明明心已经碎成了渣渣,可她看着秦砚的俊脸,一如前世般叫人动心,她还是张开了手。

“好,我跟你回家,但你先抱抱我。”

眼里含着期待。

秦砚看看街头街尾过来过去的人,皱了眉,“回家再说。”

“不,我就要现在!”她张大手,执着的像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明知道他不给,却还是想要。

想的心都疼了。

“娘子……”

“不抱吗?”她抬眼,眼泪滑过脸颊,眼神绝望又空洞。

“你就连抱一下我都不肯吗?”

他不肯!

他可以任凭杜心若抱着他,可她碰他一下他都不愿意。

她转身,几个起落,就走远了。

秦砚看着,此刻才任凭眼底的情绪溢出,担心,焦虑,却也有欣喜,庆幸。

他跟自己打了个赌,看来,他赌赢了!

……

百花楼里。

花妮抱着酒瓶,喝的烂醉如泥。

“他是个混蛋,混蛋……”

“琴瑟,他不好,我不要喜欢她了!”

她抱着琴瑟大哭,琴瑟垂眸看着她,低低叹气,“早跟你说了,你不听,现在哭来有什么用?”

“宝珠,再去取些酒来!”

“还喝啊?”

“她酒量好着呢,这点算什么?”琴瑟冷笑,给自己斟了一杯,一口饮下。

酒水冰凉,一路流到火热的心头,转眼便烧了起来。

琴瑟执着杯子,勾唇一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是颠倒众生的魅惑,“酒是个好东西,借酒消愁,人生几何?去吧!”

宝珠抱着酒坛子放下,小声道,“姑娘,秦公子来了!”

琴瑟抬眼,看向宝珠身后的青年,一身青衫薄衣,衬的身高挺拔修长,眉眼如水墨写就,一笔一画,皆是精雕细琢。

他一抬眼,风华尽数敛于眼底。

北宋男子何其多,可这份风韵气质,便也是无人可及。

也难怪花妮即使都被伤的遍体鳞伤,却还是喜欢的放不下。

秦砚一进来便看见花妮抱着酒瓶趴在桌上,满面泪痕的伤心模样。

他心头一紧,不是不知道花妮会伤心,却不知道,她会为他伤心到如此。

该心疼的。

可他偏偏又觉得高兴。

琴瑟冷眼看秦砚走近,轻轻擦着花妮脸上的泪痕,他动作轻柔,眼底无限的怜惜和心疼。

这个眼神,倒是骗不了人的!

琴瑟不起身,也不招呼,只淡淡道,“秦公子,奴家有句话想说。”

一听琴瑟开口,冷腔冷凋的,又含着无数刀光剑影,秦砚便知琴瑟这话,定不是好话,但她是花妮的好闺蜜,纵然琴瑟的话再难听,他也得受着。

“姑娘请说。”

看秦砚虽然跟她说话,眼神却仍然落在花妮身上,琴瑟笑笑,口气冷清清的,“花妮自知道要嫁给你,便高兴的要命,我从来未见过她那样喜欢过一个人!我当初劝她你并非良人……”

说到此处,秦砚眼神如刀子一样扫过来,琴瑟也不在意,又闷了一口酒。

“我当时劝她不要嫁你,我当时便知道,你这样的人,终究和她不是一路人,她总归是要伤心的!可她为了你,跟我翻了脸,我们差点连朋友都没得做了,秦砚,她这么喜欢你,你可知道?”

话音落时,琴瑟酒杯重重落下。

闻言,秦砚深深看着花妮,为他喝的醉成这样。

花家老爹说她喜欢他,他不信,可琴瑟是花妮的好友,琴瑟也说她喜欢他,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他而今,倒有几分信了。

虽然心头仍旧不懂,为何喜欢她,成亲夜却要休了他,可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花妮喜欢他!

他要的也只是证明这一点罢了!

秦砚眼神不离花妮,开口带了笑,“我不知道,但我很高兴我现在知道了!”

琴瑟磨牙,看不得秦砚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和你表妹之间的事,我也没兴趣,但是我只说一句,花妮的性子,断然容不得你心里还有别人,你若喜欢她,便和你表妹断个干净,你若不喜欢,也趁早跟花妮说清楚,给她个痛快,莫要这么吊着,让她日日看着却又什么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