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
怎么帮她?
秦砚勉强撑起自己,垂眸打量这花妮。
她闭着眼,鬓发蓬乱,脸红如火,鼻尖上都是细细的汗珠,神情痛苦又压抑……
这个样子,却对他说,帮帮她!
对男人简直就是邀请。
可秦砚不愿意,他不想在花妮不清醒时要她,他也有他的骄傲,他要花妮的心甘情愿。
秦砚坚决的拉开花妮,起身要走时,却听到花妮难受的哭声。
“夫君~”
呜呜的,像是已经忍到了极致,实在忍不住了才低低的哭了出来。
像是被他拒绝了,再没有任何没办法了,只能绝望的哭泣。
秦砚可以拒绝花妮的邀请,却没办法对她的哭声无动于衷。
身后哭声夹杂着难受的低哼,就响在秦砚耳边,虽不是药,却比药效还致命。
秦砚拳头紧了又紧,心中纠结不已。
他若顺了花妮,花妮醒来来,可会怪他?
他要什么,也要要的正大光明,不想趁人之危!
可难道就这么看着花妮难受么?
他想起舅母的话。
——不管花妮怎么想的,这女人啊,心和身是一起的,身子给了你了,心还能有别人?
只要得了她的身子,心里就有他了么?
那他是不是再也不用担心花妮会走了?
而且,花妮答应给他个孩子,她其实心里总是有他的。
她若是没有,怎会知道他是秦砚后,就甘心跟她走?
她说,夫君,帮帮我~
他难受时,他求了花妮,花妮也帮了他。
而今,他却要忍心看着花妮难受么?
身后哭声又起,哭的他心都痛了。
秦砚一咬牙,转身悬在花妮上空,摁住花妮的手,无论如何,他要花妮一句真心话。
“娘子,我是谁?”
“夫君~”
“我是谁,说!”秦砚咬牙,拉开花妮攀附的手,他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秦,秦砚!”
“你难受,那夫君来帮你,好不好?”
这句话,秦砚开口时声音都哑了,手刚触上花妮衣衫时,花妮死死摁住。
“不,不行~”
“怎么不行?我是你夫君,我是秦砚!”
花妮神智不清,手上松了松。
秦砚继续,却被花妮又抓住,“不,不行!”
她求他,他应了,她而今又再闹什么?
她意识不清,软弱无力,可她抓着他的手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决!
秦砚一口火不上不下的,咬着牙问道,“为何?”
花妮摇着头,迷迷糊糊的道,“不,你碰了,我就走不了,你不能碰我……”
哗!
犹如一盆冷水,从秦砚头顶浇下。
他不可置信的瞪着花妮,她的痛苦,她的难受,他都再也看不见了。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啊~”
花妮被粗鲁的丢进了冷水里,冻得哇哇叫,可秦砚置若罔闻,毫不犹豫的关上门。
他站在客栈的院子里,一动不动。
夜里春寒料峭,他薄衫裹身,风吹的衣衫起了又落,那袍角竹叶像是在风里肆虐良久,几乎要被吹落。
一想到适才花妮那句话,秦砚心头那口血就像要冲出喉咙一般。
明明身上的感觉还未褪去,甚至还嘶吼着要了她,可心里却似结了冰,再也没有融化的迹象。
以为这些日子花妮对他已经有所不同,她会心疼他,让他睡床。
她也会不舍他难受,帮他纾解。
她还答应他,要生孩子给他。
可他想多了!
从头到尾,她都在骗他!
从头到尾,她还是想走!
**
“不,走开,别碰我~”
花妮惊恐的看着舅舅扑了过来,她吓得尖叫,“不要!”
呼!
她翻身坐了起来,看周遭一切,是她的房间,不是百花楼那个不堪回首的地方。
慌得掀开了被子查看自己,好半天,花妮才放下了一颗心。
她前世经过人事,确定自己清白未失!
花妮这才如释重负的躺在那里,依旧觉得一切那么不真实。
她以为自己完了,却不想临了舅舅竟然放过了她,丢下她就那么走了。
后来,后来好像是秦砚来了,她再就记不清了。
可秦砚呢,她出了事,他怎么都不陪着她?
花妮穿戴好,去了偏房。
“夫君~”
秦砚正在读书,没回头。
秦砚读书时素来如此,花妮也不怪他冷淡,怀着一腔庆幸和欣喜道,“夫君,我没事,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为什么,确定自己没事,花妮最想告诉的就是秦砚。
他听了应该也会高兴吧。
秦砚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没事就好。”
花妮的笑僵在嘴角。
这么平淡吗?
她以为她告诉他,秦砚会欣喜若狂,庆幸不已;
她还以为秦砚知道后,会安慰她,说那些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没事。
但无论是那种,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冷漠!
看着秦砚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和前世的秦砚有些重合。
疏离,冷淡,漠不关心!
她的事,跟他无关!
花妮只失落了一会就好了,她想秦砚是第一个发现她的,肯定早就看出来了,他现在没什么反应也正常。
可他都不问问昨夜的事吗?
嗯,也许,他是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
但是花妮是个有仇必报的,绝对不会就这么忍过去,“夫君,昨夜害我的人,是……舅舅!”
刺啦!
秦砚正在翻书,那一页被一下扯烂。
花妮这才有些欣慰,原来他并不是无动于衷。
看不见秦砚的神情,但能看见秦砚的拳头紧了又紧,显然在克制。
他很生气吧?
真不知道秦砚发火,会是怎样?
“我知道了!”
花妮一愣。
就这样,没别的了?
作为夫君难道不是要为她打抱不平出口气才对吗?
看秦砚又开始翻书,花妮简直不能接受的走过来,执着的追问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啊,到底要怎么解决?公了还是私了?”
砰!
秦砚重重搁下书,目中有着压抑的愠怒,“怎么解决,你不用管!”
没料到秦砚发脾气,她出了事,他没有一句关心,竟然对她发脾气?
“我为什么不管?我是受害者,你要这么解决,难道不该让我知道吗?你到底……”
“够了!”
秦砚厉声打断她,一瞬间迸发的戾气,让花妮不自觉的住了口。
秦砚回头看着她,带着指责,“你还嫌闹得不够吗?若不是你执意要去百花楼,又怎么会出事?”
“你在怪我?”
她出了事,他没有半句安慰,他竟然在怪她?
“你的意思是我非要去百花楼,所以出事是我活该是不是?”
“……是!”
是!
他说是!
他是说她自作自受,自食其果,所以他才那么漠不关心?
是吗?
看花妮立时脸色苍白,秦砚嘴角抿了抿,却什么都没说。
两人僵了半天,花妮忍着所有的情绪道,“好,这是你舅舅,这件事你处理最好不过,舅舅的事便算了,但还有一件,我昏迷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口口声声叫着舅老爷,还说玉成此事,小姐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