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相思又岂能让他靠近?
她无法忘记慕清雪在那个大雪天带来的消息,无法忘记四九城外孤山上的孤坟,她是慕家的女儿,而傅凉城……是她的杀父仇人!
“你放开我!傅凉城,你放开我!”
“不放!”傅凉城心里很急,他害怕慕相思再一次从他生命中消失,害怕这一次相遇只是他做的一个美梦。
慕相思挣扎无果,突然便苦笑了起来,“何必演得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你若真的不舍,真的怜惜我,又怎会害了我爹的性命?傅凉城……你真的太虚伪了!”
当初她为何就没有瞧出来,傅凉城是这般虚伪的男人?若非她眼瞎心盲错信了他,如果说不定爹爹还尚在人世。
越是想,心越是痛,慕相思真恨不能直接要了傅凉城的性命!
“我是虚伪!”傅凉城紧紧抱着怀中的女人,这些年他不气愤吗?他比谁都气恼!“我若不虚伪,我们就没有景行,我若不虚伪,怎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所以这就是理由吗?慕相思无力的冷笑着,这便是毁掉一切的理由!
“傅凉城,你为何要出现?你为何……你为何!”
心底悲愤交加,慕相思不知哪里的力气狠狠推开眼前的人,而后快速冲向房门那端。
她不要与这个男人共处一室,她恨他……恨极了他!
傅凉城一个踉跄,可他立刻便稳定了身形,快步上前将想要逃离的人抵在了门边,他的心非草木,也是会痛的,而慕相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他的心凌迟。
“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慕相思挣扎着,背后的伤口裂开了,她能感觉到刺痛感袭来,可她顾不上,她只想逃离开傅凉城。
见慕相思什么话都听不进,傅凉城又急又恼,于是再度粗鲁的吻了下去,他不愿在听到那些伤人的话语。
傅凉城疯魔了,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拥有眼前的女人,于是他看不到她的泪水,看不到她的绝望,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他的女人,以前,未来,都是他的女人!
若非是手间沾染了血迹,若非是猩红刺痛了傅凉城的双眸,或许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停手。
望着眼前的人儿,傅凉城内疚,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你受伤了为何不说?”
慕相思面色苍白,耻辱的感觉让她无地自容。
“你觉得够了吗?”慕相思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嘲弄,“若是不够,外面有的是女人!”
傅凉城眉头紧蹙,沉默着就要伸手去检查慕相思背后的伤,然慕相思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周身带着疏离和冷漠。
“不需要你假惺惺。”
傅凉城不觉手痛,却觉心痛,他刚刚是不能自控,可若是他知晓慕相思有伤,定不会这般粗鲁。
“我无心……”
“你从来都是无心!”慕相思冷笑着,“那年北平,你是无心,后来的一切你都是无心,傅凉城,别再说这些没用的,算我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了,不要擅自出现在我眼前!”
傅凉城看着眼前的人,无言以对,他对她的爱没有作假,可是太多的巧合与误会造就了如今他们,慕相思能怨他,恨他,可他能去怨谁?
还有他们的孩子,景行又该怨谁?
慕相思趁着傅凉城失神打开了房门,“你走,若你还敢擅自前来……”慕相思眸子一沉,眼底满是倔强,“外面便是大海,除非你想逼死我。”
傅凉城心尖一颤,他从不畏惧任何,但他害怕失去这个女人。
颓败的走出房间,傅凉城欲要开口,然眼前的门却已经关闭,他分明还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心,又一次刺痛难忍。
屋子里,慕相思无力的滑到在地,她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泻出。
四年的时间,她依旧还是会痛,时间抹不掉的伤,早已深入骨髓之中。
傅凉城……凉城旧梦,她不过是迷失在空城里的羔羊。
夜深了。
慕相思趴在**,无心安眠,而房门已经是第三次被敲响。
“睡了吗?”
是楚南笙的声音,慕相思呆滞的看着某处,眼底空无一物。
“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听到回应,楚南笙虽有不甘却还是掉头离去,他亦不想把她逼得太紧。
次日,天气放晴,大海之上蔚蓝壮阔,远处还有海鸟翱翔。
早餐安排在了甲板之上,慕相思一夜不曾安睡,此时不怎么有精神。
楚南笙带着她坐到了一处空桌,然随之走来的男人,却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慕相思依旧是一身男装,可看到对面的傅凉城,也变了脸色,他还当真是阴魂不散。
楚南笙勾着唇,可眼底却是冷色,“旁边便有空桌,傅三爷这是作何?”一边说着,楚南笙一边贴心的帮慕相思倒着水。
“这桌风水好。”随意扯了一个理由,傅凉城面不改色的将装着草莓的餐盘端到了慕相思面前,“伤如何了?”
伤?楚南笙眼底闪过一丝沉色,傅凉城怎知慕相思有伤在身?
慕相思根本不曾瞧一眼,而是将它顺手推给了楚南笙,“看着挺新鲜,楚少多吃点。”
楚南笙勾着唇,自然不会辜负了慕相思好意,于是尝了一颗,觉得味道不错便拿起一枚送到了慕相思唇边,“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慕相思本能的想要推辞,可是看到对面的傅凉城,却又心一横将草莓吃了下去。
两人亲昵的互动落在傅凉城眼中十分刺目,可他却依旧坐在那,没有离开的意思。
“晚些时候游轮上安排了节目,若是闷得慌便去玩玩儿。”楚南笙的语气满是宠溺。
慕相思那里有心思去玩儿?可傅凉城就在眼前,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着楚南笙,“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楚南笙唇角的笑意更深,“本少爷就喜欢你乖一点的样子。”
慕相思心底恶寒,强忍着离席的冲动,虽说是逢场作戏,可是楚南笙未免……未免太肉麻了。
勾着唇,楚南笙转眸看着傅凉城,眼底带着一丝挑衅,“晚些时候傅三爷要不要也去?”
傅凉城面色冷淡,心里对北二省这个楚家少爷,意见颇深。
“随时奉陪。”
“好。”
一顿早餐吃得是剑拔弩张,慕相思借口不适早早的回了休息室。
楚南笙也随之离席,还吩咐司马易去寻了游轮上的随行医生前来。
休息室里,女医生替慕相思重新上了药,见她还用纱布裹着便很是担忧,“夏季闷热,你不能再这样使用纱布,不然你这伤口会发炎感染。”
慕相思微微蹙眉,她女扮男装是为了行事方便,也是为了躲避傅凉城,如今傅凉城已然寻到了她,似乎女扮男装已经失去了意义。
“若是裹得薄一些可有碍?”
女医生摇摇头,“你伤口的情况并不好,你得听我的,若是不便,游轮上也准备了女性的衣物。”
慕相思心底无奈,罢了,“那边劳烦医生,让人送些衣物前来。”
“好,我留下些药物,小姐记得按时服用,若有不适,叫人通知我便好。”言罢,女医生起身出了休息室。
楚南笙随之走了进来,也不顾男女有别,直接解开了慕相思背上的薄毯子。
慕相思面色一红,眼底满是惊愕,“楚南笙你干什么!”
看着慕相思带上的背,楚南笙蹙起了眉头,那一次他是想为难一下这个女人,可也不曾想到她真的敢骑上白雪。
替慕相思盖好毯子,楚南笙坐到了一旁,没有半分尴尬,“回去以后老老实实给本少爷去医院待着。”
“我的伤并未大碍,不必去医院。”慕相思曾经在医院里睡了很久,以至于她对那个地方从内心就排斥。
“也行,本少爷请医生护士前来贴身伺候着。”总之,就是不能再放任慕相思不把自己当回事!
慕相思懒得与楚南笙争执,干脆转了头小憩。
许是最为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慕相思一夜未眠,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楚南笙坐在一旁,看着**酣睡的人,唇角不禁多了一丝笑意。
傅凉城此时大概是恨不能一枪毙了他,可惜啊,他楚南笙喜欢的人和事,没有被旁人夺走的道理。
另一边,甲板之上,傅凉城抽着烟,远眺着海绵面色却很是阴沉。
一旁玄梦可算是听明白了,“你是说夫人她……她此刻就在游轮之上?!”
玄武点点头,给她递了眼色,瞧三爷这样子便知晓了……真的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