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学习?慕相思直接便要开口回绝,谁知楚河却抢在了前头。

“这臭小子不跟着你,那我便只能留在临海看着他了,北方战事吃紧,想来还有张家顶着,也不甚着急。”

慕相思心头无语,这分明是在拿北方战事逼她,若她不答应而后北方战败,到时候倒是她的错了?

这楚河哪里是北方雪狼?分明是雪狐才对!

“楚少若是想留下,晚辈……”

“本少爷自然要留下!”楚南笙笑着接了话,而父子两相视一笑,谁都看得出这笑意中带着不一般的意味儿。

从会馆出来已过了午时,周校长午时离开了会馆回学堂去了,听闻慕相思才算是放了心。

至于楚南笙……慕相思想着便觉头疼,只是楚大帅答应赶回北方抗击敌寇,还算是让她心里有些欣慰。

饥肠辘辘回来已经是下午,慕相思就在街边面瘫吃了个面,而后便去了学堂见了周校长,待她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回到屋子里,慕相思就看见了书桌边的信,打开一瞧是牡丹留下的,便是让她晚上去她那边吃饭,还说今日她休息。

慕相思随意整理了一下,而后又出了门。

来到牡丹家里已经入夜,一进门便听到有孩子的声音,慕相思不禁错愕,“牡丹姐,有其他客人吗?”

牡丹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到慕相思便叹了口气,“什么客人啊,是一个同乡,夫妻两个来临海讨生活,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没有个落脚地,我瞧着可怜便让他们把五岁的孩子放在了这里。”

慕相思闻言勾起了唇,“这么多年了,牡丹姐还是喜欢往家里捡人啊。”

牡丹也笑着,“改不掉的臭毛病,好啦,你随便坐会儿,饭一会儿就上桌。”

“恩。”慕相思回应了一声,而后走到客厅里,便见着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玩着一个风车,孩子有些消瘦,一看便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看着孩子,慕相思心头隐隐作痛,她想到了景行……想到了被她留在源城的孩子。

走上前,慕相思蹲下身子看着孩子脸上很是和善,连说话的声音都温柔许多,“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也不胆怯,笑呵呵的靠近了慕相思,“我叫二娃子。”

“那二娃在这里习惯吗?可想你爹娘?”

二娃子笑着摇了摇头,“爹娘有空回来看二娃子的,牡丹阿姨待二娃子很好的。”

慕相思轻笑着伸手摸了摸二娃子的脑袋,转眸一瞧不远处有纸和笔,于是牵着二娃子走了过去。

“今天哥哥难得过来,便教你写一个字好不好?”

二娃子一听,双眸都跟着亮了起来,“好!二娃子就想读书写字!”

慕相思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二”,“这个字读二,就是二娃子的二。”

二娃子兴奋的接过笔跟着模仿,虽然头一次写得歪歪扭扭不甚美观,但是慕相思却很欣慰。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可如今民族风雨飘摇,多数人尚且吃不饱穿不暖,何以能去学堂学习?

思及此,慕相思不禁多了一抹愁容,她想要改变这一切,可她一个人在这世道里微不足道,实在惭愧。

“好好学二娃子,以后哥哥会抽空过来教你读书写字。”即便微不足道,可萤火也要与日月争辉,她所能做的便是尽力而为。

“谢谢哥哥,二娃子一定不会让哥哥失望的!”

不多时,厨房那边传来了声音,“准备开饭了,慕君进来帮姐一把。”

“来了。”说着,慕君起了身。

片刻之后几个菜上了桌,二娃子虽然是个五岁的娃,但很是礼貌,不曾先动筷子。

牡丹瞧着不禁摸了摸二娃子的头,“好啦,吃吧,多吃一些,牡丹阿姨可是专程做了你喜欢的菜。”

二娃子一听,这才吃了起来。

慕相思轻笑着,像这样安安静静的吃顿饭,这般其乐融融,多么难得啊。

“有二娃子陪着牡丹姐,也是好的,往后便不会那么闷了。”

听着慕相思的话,牡丹竟叹了口气,“这二娃子总不能一直陪着我,待他爹娘站稳了脚跟,便是要接他回去的。”

慕相思垂眸,“牡丹姐,若不然便别去大东方了,寻个好男人嫁了吧。”

“你这臭小子,莫不是觉得我老了?”

“当然不是。”慕相思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寻个人嫁了,然后再要两个孩子,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牡丹却是一笑,不禁回想起了这两年,她也是着急嫁人的,可是那些男人要么就是图她的色,要么就是图她的那点钱,她哪里还敢想嫁人的事?

“我这辈子大概便是这样了,老实本分的男人谁愿娶一个歌女?”

说到此处,牡丹不禁看向了慕相思,“你呀,才是该正经找个太太了,老大不小了,不可再耽搁了。”

她找个太太?慕相思笑着垂下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吃完饭,慕相思又多交了二娃子一个字,二娃子很聪明,模仿得也有模有样。

夜深了,牡丹送慕相思到了楼下,临走前还不忘记嘱咐,“臭小子,姐说的你可要放在心上,早早娶个太太,传宗接代才是正事。”

慕相思深知牡丹是为她好,也不辩解,“天色不早了,牡丹姐赶紧回去吧,二娃子一个人在家呢。”

牡丹抬眸看了一眼楼上,而后点了点头,“路上小心些。”

“好。”

告别了牡丹,慕相思踏着夜色一路往前,途径一处烟馆,见着几个男人瘦骨如柴的从里面出来,还一脸满足的模样,慕相思顿住了脚步。

总有些画面能刺痛她,也总有些画面在感动着她,一面她要坚信这个民族的黎明就在不远处,一面她又不禁怀疑……是否是她一厢情愿。

此刻,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子走了过来,她穿得破破烂烂,却笑着将一束花递了上来。

“哥哥,买束花吧,拿回家装在瓶子里,能开好多天的。”

慕相思接过女孩手中的花,而后闻了闻,淡淡的香,让她心生感动,“小小年纪为何上街卖花?”

女孩子依旧笑着,“娘给人缝补很辛苦,我长大了,当然要给娘亲分担。”

朴实又简单的回答,是慕相思想听到的回答。

“好孩子。”说着,慕相思买下了女孩子所有的花,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花。

提着花篮回到小屋,慕相思找了一个空瓶子将所有的花都用水养了起来,那一整晚,花香伴随着她,一夜好眠。

一晃几日,夏日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晨间出门时候还晴着天,谁知午时便下起了雨。

慕相思被困在了街上的一处杂货店门前,眼看着这雨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了。

大雨之中一辆车缓缓开了过来,片刻之后停在了慕相思前面,车窗落下,里面的人还带着一丝笑意。

“本少爷捎你一程。”

慕相思本想回绝,可这雨越来越大,不知何时才能停……思及此,慕相思冒雨上了车,好歹前几日救过楚南笙一命,她搭个便车也不算什么吧?

汽车在雨中缓缓前行,楚南笙转眸看着一旁的人,他的长衫被雨水打湿了,如今紧贴着身子越发显得他俊秀……

楚南笙目光一转,落在了慕相思微微耸起的心口处,这小子看着瘦弱,不曾想肌肉倒是挺发达的。

感觉到身边男人的目光,慕相思面色一沉,赶忙将手上的东西挡在了胸前,“前几日那两个刺客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闻言,楚南笙转眸看向前方,“想查她们还不简单……可有听过血蝎?”

心底猛地一抽,慕相思看着楚南笙,眼底满是惊愕,“刺客是血蝎的人?”

不曾想一个臭小子也听过血蝎的大名,楚南笙眼底多了一丝沉色,看着这个慕君的身份着实不简单。

“这些年这个组织不算活跃,但他们就像毒瘤,不能彻底铲除便会在再次根发芽,本少爷不是第一次差点折在血蝎手里了。”

慕相思眉头紧蹙着,十指不禁微微收紧,血蝎难不成专挑各大家族的人下手?为什么?

“他们为何要对你出手?”

“还能为何?本少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北二省不就乱套了,对于血蝎来说,乱……便是最大的好处。”楚南笙说着,又转眸看着身边的人,见他面色沉重,眼底的探究不禁多了几分,“你小子从何处听说的血蝎?”

慕相思目光微闪,她不能说……于是缓缓吐出一口气,便转身看向了车外。

见他不说,楚南笙也只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过慕君这小子的秘密……迟早他要一一挖掘出来。

“一年前便听闻负责北方的毒蝎子们换了头领,如今想来,派出两个女人来做刺客的,恐怕就是那位新来的了……”

慕相思又是一惊,“难不成血蝎里面负责每一个地区的人还不同?”

那她哥哥的死,到底与血蝎有没有关系?又是哪一个头领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