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傅三爷的人,做事风格如出一辙,霸道蛮横……”何明艳冷笑着起了身,软禁她又有何用?她若想把事情捅出去,谁能阻止?

见何明艳要离开,玄天示意玄武安排人前去慕府,临走的时候三爷再三叮嘱,此事只能秘密进行,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四九城局势不稳。

何明艳回府后便不曾在外出,倒是没两日李月领着慕清雪回了慕府。

看着幕府门前几个生面孔,李月不禁有些好奇,“我这是多久不曾回府了,府里竟还来了我不认得的新人。”

看门的小厮面色严肃,哪里像个正经看门的,“三太太今日身体抱恙,二太太若无事还是请回吧。”

听到这话李月心头越发疑惑,这慕府也是她家,怎回家还得要何明艳首肯了?

“原本我只是闲来无事回家看看,如今你这小厮这般说了,今儿这慕府我还就回定了。”言罢,李月拉着慕清雪便往里走去。

看门的人相视一望,而后一个小厮赶紧从一旁去了何明艳所在的院子,禁止她与外人接触。

李月和慕清雪回了他们以往居住的院子,里面干干净净的一看便没有疏于打扫。

“只怕慕府又出了什么事。”李月微微蹙眉,她是个精明的女人,这个节骨眼慕府不可能还来是什么信任,更何况那几个看门的人眼神里分明带着肃杀之气,可非什么良善之辈。

慕清雪立在窗边,透过缝隙瞧着外面,她自然也察觉到了。

“娘说的是,只是如今这慕府只有三姨娘在,又能劳烦谁这般兴师动众?”

李月也是疑惑,可瞧着架势想要见着何明艳也是不能了,“本是回来瞧瞧,如今看着这空****的慕府,揪心啊……”

慕清雪回了头,走上前安慰起了李月,“您别太担心,爹福大命大定然不会有事,再说了,相思如今嫁给了傅凉城,不管如何也不会真的害了他自己的岳丈不是。”

“怕就怕,即便是有相思在,他们也不会放过老爷。”

南江局势这般暗流涌动,四九城好不易到了魏青龙手中,他怎么会放任自己的枕边有猛虎安睡,李月进来心绪难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若不然也不会回慕府来瞧瞧。

“娘你别太忧心,过些日子我去一趟源城,看看能不能见一见爹。”慕清雪深知这话不过是为了安慰李月,她爹下落不明,怎会轻易让他们寻到。

李月叹了口气,而后也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没什么动静又不是蹙起了眉,“要是能见一见你三姨娘就好了,她恐怕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被人看着。”

虽然如此,可要见一见何明艳谈何容易,李月不禁越发心绪难宁。

入夜,李月与慕清雪出了慕府打算回去祝家,走到大门的时候,李月看着门前似乎换了人可依旧是些生面孔。

“虽然如今慕家不必往日,但你们也需尽心尽力。”

门前几个小厮点点算是回应,李月也不多说,便于慕清雪上了车。

汽车缓缓前行,李月特意吩咐司机往慕府后面绕上一圈,此刻已经入夜,慕府后面并非大街少能看到人影,到了一处大槐树下李月让司机停了车。

慕清雪颇为疑惑,“娘,来后院这边作甚?”

李月看着车窗外,不见有看守的人便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棵大槐树处,“以前我们闲来无事头口做过一些约定,若是那日生不由己便借由后院的杂役将消息带到那棵槐树洞里,我不知你三姨娘可还记得。”

慕清雪转眸看着那棵大槐树,那棵树从她年幼记事起便在那里了,树下隐秘之处的确有个树洞,小时候他们还在里面抓过虫子。

“不若我下去看看?”

李月点点头,她虽然没抱什么指望,可是上车的时候突然回想起,她不来看看如何能安心。

慕清雪环顾四周见没有旁人便下了车,走到那棵大槐树下寻了寻旧才看到树根处那隐秘的树洞,慕清雪蹲下身子,可树洞里很是昏暗根本看不清,于是她便伸了手进去掏,这一掏还真掏出了东西!

待慕清雪一回到车上,李月便吩咐司机开了车,汽车驶出后面冷清的街巷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到祝府,慕清雪跟着李月到了她的院子,两人关了门这才拿出了刚刚在树洞了寻到的东西,那是一个大拇指粗细的竹筒。

“果然……果然她还记得!”

李月有些激动,她迫不及待的拔掉竹筒上的木塞,而后从里面倒出了卷着的纸张,打开纸张一瞧,入眼的话好似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狠砸落在了李月心间!

上面写着……老爷已亡,尸身被傅凉城之人秘密掩埋于城外山腰,杀父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脑子里嗡鸣一片,李月双腿无力朝着后方退去,跌坐在了木椅之上,而手中的纸张便滑落在地。

慕清雪赶紧上前,脸上满是担忧,“娘,你可还好?”

李月摇着头,眼中的泪水已然滑落,老爷死了……慕如云竟然,死了?!

不见李月回答,慕清雪俯身捡起地上的纸张,而上面的话同样变做了雷击,狠狠劈在了她的心坎中!

“爹……”慕清雪目光闪烁着,她虽早已有了听到噩耗的准备,可消息传来的一瞬,她还是无法接受,“不会的,爹不会死的,这消息肯定是假的!”

李月痛苦的捂脸抽泣,脑中全是慕如云与她的朝朝暮暮,“老爷啊……你叫我怎么活下去?”

慕清雪红了眼眶可她还是觉得此事不能就这么信了,“娘,你先别难过,这件事蹊跷,若是这消息是三姨娘传出来的,那么咱们得当面问问她!”

“如何当面问?你没见慕府都被人监视着!”李月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慕府落得如今的天地还要劳烦旁人惦记,原来是想隐瞒慕如云的死讯!

“见不到三姨娘还有别的法子!”慕清雪转身将手中的纸张放在了烛火之上,看着地上留下的灰烬,眼中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滑落下来。

她是讨厌慕相思,甚至于恨她,可她爱着她的爹爹,她的娘是妾,她是庶出,可爹从未把她区别看待,那么好的人应该长命百岁,怎能这样的便没了?

信上不是说她爹被埋在了城外山腰吗,她今夜便要去看看!

凌晨,冬日里的寒风风夹着丝丝细雨,落在人的脸上凉进了骨子里。

四九城城外山腰处,几个人影晃动着,很快一座无字碑后的新坟便露出了黑色的棺材。

“二小姐,要开棺吗?”其中一个小厮问道。

慕清雪看着那黑色的棺材,一颗心紧紧揪着,许久之后才从口中挤出了一个字,“开。”

几个小厮立即帮忙,不多时棺材便被打开,如今是冬日可腐坏的味道还是尤为刺鼻,小厮们忍着作呕掀开了棺材板,棺材里躺着的人便出现在了昏暗的火把光芒之下。

里面不止一个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可他们头发凌乱叫人分不清面容。

慕清雪蹙着眉,她学的是医,自然不怕这尸体,她跳进了坑中用准备好的棍子挑起了棺材里男人的碎发,虽然男人狼狈至极可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就是慕如云!

拿着棍子的手颤抖着,慕清雪呼吸凌乱,只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心脏,她想喊,却开不了口,只有眼泪变作决堤的河水疯涌而出!

一旁几着的几个小厮埋着头,不敢多看。

一阵寒风吹过,树林子跟着发出呜咽声,慕清雪只觉得背后寒凉,每一个细胞和毛孔都好似掉进了冰窟中。

她爹……死了。

回到祝府天已经快要亮了,李月一夜没睡,看到慕清雪回来赶紧起了身,“如何了?”

慕清雪双眼红肿,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李月看着眼泪不禁又滑落下来,“难道……难道老爷他真的……”

房中的沉默好比一把利刃刺着他们的皮肉,答案不言而喻,沉默……只因事实无从争辩。

“怎么就……怎么就……”李月瘫坐在木椅上,她嫁给慕如云的这一辈子介意的便是只做了个姨太太,心底多少对他有些埋怨,如今人没了,回想起来才觉得什么名分都是虚妄,一家子能在一起那便才是最重要的啊!

“呵……”沉默的慕清雪突然冷笑一声,“不知道慕相思可知道爹被傅凉城害死的消息,真是讽刺,爹最后竟死在慕相思的男人手中!”

李月咬着唇,红肿的眼底满是幽怨和愤怒,“孽缘,孽缘!”

慕清雪笑中带泪,她是痛心失去了至亲,可她又莫名的觉得畅快,慕相思嫁给了自己的杀父仇人,还要为他生个孩子,某日真相大白慕相思恐怕羞愤得要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她会遭报应的,慕相思……会遭报应的。”

听着慕清雪的话,李月闭上了眸子,慕相思与傅凉城这是一段孽缘,慕如云九泉之下必不会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