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不要谈我的事了,王龙,本来还想带你去听戏,只是如今我这病恹恹的样子又恰逢这样的雨天怕是难了。”慕相思打断了王龙的话,她知晓王龙心思,王龙虽不是她的家人可却是她最为信任的人,她也不愿意再给他多添烦忧,“何时动身回四九城?”

四九城如今被帅府的人掌控,他便是回去也无事,若不是为了寻慕帅,他便留在慕相思身边了。

“这两日便走,回去以后我再多差些人去寻慕帅的消息。”说着,王龙眼底多了一丝疑惑,其实他心里一早便有这样的疑惑了,“少爷,你说慕帅真的在傅三爷手中吗?我们的人跟了傅三爷这么长时间可是从没有查出点蛛丝马迹,慕帅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在傅三爷的厚手里?”

慕相思唇角的笑意一僵,她似乎从没有怀疑过,可是若她爹没有在傅凉城手中那么他爹又在哪?

“他口口声声拿我爹来要挟我,我爹定然是在他手中,也或者说是在魏青龙手中。”傅凉城与魏青龙本是一伙,她爹失踪与他们无关她是绝对不信的。

“若非我找不到慕帅,少爷何必受这窝囊气!”王龙叹了口气,如今除了加紧寻找慕帅,他似乎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慕相思又是一笑,“受着窝囊气也是我自找的,当初傅凉城趁着战事入城,我若是没有心软怕也没有今儿这一出了……罢了,不提了,你回四九城一路小心,不管能不能寻着我爹一定要好生看顾好慕府。”

王龙郑重的点点头,“少爷你放心,我定会看顾好慕府,也定会加紧寻到慕帅!”

午时,王龙离去,傅凉城从外面赶回来陪慕相思用午饭,饭桌上慕相思并没有什么胃口,于是便说起了话。

“傅凉城,我爹真的在你手里吗?”王龙的话让她心底也有疑惑。

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色,傅凉城转眸看着身旁的人,看来留那王副官太久必然会扰乱这个女人的心神。

“为何这么问?”

“我想见见他。”慕相思微微蹙眉,“事到如今,你还不信我会生下孩子吗?”

若慕如云真的在他手中,他怎会这般拘着,那可是他岳丈……可偏偏这么久了就是寻不到踪迹,看来他得亲自去环河城见一见赵家老四,慕如云的失踪定然与当初和赵老四里应外合的人脱不开关系,只但愿慕如云落入的不是他心中怀疑的势力之手。

“明日我要出门一趟,你若有什么想带给慕帅的就交给玄武。”也不知如此一说,能不能打消这个女人心中疑虑。

带东西给她爹?慕相思心底颇有些激动,这么久了她不知道自己爹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如今能带些东西去也是好的……看来她爹是真的在傅凉城手中的!

“那我整理一下。”说着,慕相思又想起了什么,看着傅凉城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渴望,“你能不能让我爹给我写封回信?”怕傅凉城不答应,慕相思又赶紧补充,“只言片语也是好的!”

傅凉城沉默了片刻,他去哪里给这个女人找来慕如云的只言片语?但是看着她这般渴望的神情,他不忍拒绝。

“好。”

见他答应下来,慕相思勾起了唇角,这发自内心的微微一笑竟让傅凉城看得有些痴了,她嫁来已经许久从不见她这般舒心的笑一次……看来哪怕是再难,他也要替她找到慕如云!

他想她此生都能带着这般美好的笑容。

“快入冬了,闲来无事便让玄梦带你去街上逛逛,添置些新的衣裳。”

慕相思此刻心情不错倒也没有再与傅凉城别扭,只要他好生待她爹,她也不愿每日与他针锋相对,“下午便去,我爹平日里粗枝大叶的只怕都不知道已经快入冬了,我得替他买上两件厚实的棉衣……”

说到此处,慕相思唇角的笑缓缓冷了下来,四九城破,她爹失踪,至今她这女儿身也不知她爹可知晓了,若是知晓了……这段时日的丧子之痛是如何度过?

见慕相思面色变了,傅凉城心里不禁跟着冷了下来,“买好了交给玄武,他会转交给慕帅。”

慕相思微微垂眸,心口好似压着一块巨石格外沉重,“我爹他……可知晓了我女扮男装的事?”

傅凉城微微蹙眉,原来她忧心的是这个,照形势看慕如云应当是知晓了,但也不能排除控制他的人有心隐瞒,具体还是要寻找到慕如云之后才能断定,那此刻他便给慕相思一个心安的说辞吧……

“从未有外界消息传进去,慕帅他什么都不知道。”

慕相思有些错愕,然心里却突然轻松了不少,虽然早晚是瞒不过去的但是能让爹舒心一天也是好的,至于往后如何告诉他……她还得要再琢磨琢磨,或许,等她腹中孩子落地,爹看见自己有了外孙多少能好受那么一些。

但她爹到底被关在什么样的地方,竟然连一点消息都传不进去了。

“你……可有苛待我爹?”这样的话其实问与不问有什么不同,慕相思心里很清楚,即便傅凉城不为难她爹可魏青龙那边也断然不可能让她爹有多好过,但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期待……

傅凉城眼眸微转看向一旁,要对着自己在意的言之凿凿的说谎,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心虚,“除了不自由,其他安好。”

闻言,慕相思唇角又有了一丝笑意,只要她爹没受委屈便好,便好……

“用饭吧。”过会儿她还得去街上给她爹置办一些东西。

午饭后慕相思迫不及待的出了门,玄梦在身后跟着可傅凉城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将玄武派了人暗中保护。

送慕相思出了帅府,傅凉城立在大门旁看着汽车远去,目光里带着难得的温柔。

玄武也立在一旁心里却对慕如云的事情耿耿于怀,“三爷,慕帅的下落我们尚不知晓,若是被夫人知晓了此事,只怕……”只怕夫人与三爷之间的关系便更难以缓和了。

傅凉城何尝不知,当初他既利用了慕如云失踪之事,如今他也只能将错就错想法子把慕如云寻回。

“准备明日去环河城。”他要去见赵老四,这一次他定要问清楚当初到底是谁帮的他。

玄武心领神会,他们追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或许只有去问赵老四了,“是。”

快入冬的源城已经格外寒凉,慕相思身着月牙白的旗袍,旗袍的领子上嵌了些许暖和的绒毛,纯白色的一圈衬得她娇俏美丽,不时便引得旁人侧目。

玄梦是个性子辣的,见别的男子眼馋他们三爷的人自然是忍不住,于是干脆握着拳头朝着那些人威胁道,“再瞧一眼,便打爆你们的脑袋!”

慕相思倒是不甚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见玄梦这般也忍不住勾起了唇,“如此泼辣,功夫又厉害,怕是将来没有哪个男人能收你。”

收她?玄梦微微挑眉,显然对慕相思这话有些不屑,“是个女子就要被男子收了?我原以为夫人的格局不似普通女子,没想到也有这般想法。”

对于玄梦的话慕相思并不在意,“我如今被禁锢在巴掌大的天地中,你期待我有怎么样的格局?即便我心比天高想做的事情多如牛毛,可你家主子能放了我?”

玄梦笑了起来,自己主子做的事她能说什么?

“我随口一说,你瞧瞧如今三爷被你收得服服帖帖的,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敢信,所以当初那声慕少帅绝对不是白喊的!”

慕相思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再说话,她心里很清楚,傅凉城看似对她千依百顺很是在意,可一旦事关权利原则他便绝不会心软,不然他何以到如今还囚着她爹……若非她没有选择,也不会过这么窝囊的日子。

一旁便是几家买衣服的铺子,慕相思回了神便朝着一家走了过去,里面显眼的地方摆放的都是各色漂亮的女装,然慕相思不曾看上一眼便去了一旁挑选入冬后的男士衣裳。

买下两件棉衣后慕相思又去了几个铺子,买上了一些水烟,买上了一些果脯,还有防冻的药。

已是下午,见慕相思还想买东西,玄梦赶紧拦了下来,“这些够慕帅穿上一两年了,再买回去的时候我们就要走路了。”关键是这些东西没一件是给慕相思自己的,她看着心里极不是滋味。

慕相思转眸瞧着不远处车里堆满的东西,原来不知不觉竟买了这么多……

“罢了,去茶楼坐坐。”说着,慕相思转了身抬步朝着不远处的茶楼走。

今儿的茶楼格外热闹,慕相思听着周围喝茶之人的话好似是什么人物来了源城……

“听闻这特派员与咱们大帅是旧识,大帅对这事很是重视啊!”

“什么旧识,据说是对手,年轻时候两人就欲争高低……”

“看来这南江的局势也要变了啊,我们这安宁日子怕是要倒头了。”

慕相思喝着茶,心中细细琢磨着周围人口中的话,何处的特派员来了源城?还与魏青龙是旧识……

这南江又要生变故了……慕相思心底突生感慨,她转眸望向窗外的街景,何日这一切安宁祥和才能不那么轻易就破碎?

正出神,岂料另一旁桌上喝茶的人竟说起了一桩奇闻。

“近日源城里又出了一桩事你可有听说,就是街东头那家子突然就被全数灭了口啊,据说那场面可是相当的惨烈!”

“这么大的事想不知道都难,我家外甥在帅府下面当差,当时去了现场据说那一家子不是本地人,也只是暂居做些小生意……”

慕相思转眸瞧一眼那桌上的两人,当初李家惨案与她哥哥被害的那些人有关,如今又有一家子被灭了口,莫不是又是那些人在作祟?

这些日子她只顾着四九城破她爹失踪的事,都无暇再去追查杀害哥哥的凶手,如今源城里又出了这么一桩……傅凉城可是知晓什么?

思及此,慕相思欲要起身回府,明日傅凉城要出门若她现在不问怕是又要耽搁好些日子了。

“真巧。”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相思颇为错愕回头一瞧,竟是春和班的宫禾。

“你也来此喝茶?”慕相思淡淡一笑,本打算离开了可如今偶遇宫禾,免不了又要说上几句话。

宫禾身着一件黑色长衫,外貌虽然阴柔但生得也是俊俏,他走到了桌边也不客气便落了座,“本想来此喝茶听一听坊间趣闻,不曾想还能遇到你。”

慕相思笑着叫小儿上了两碟子点心,也想起了刚刚听到的那些传闻,“趣闻我倒是不曾听见,不过刚刚有人称最近源城又出了一件灭门惨案,宫先生可有耳闻?”

眼眸微微垂下,宫禾脸上带着一贯温文尔雅的笑意,“这么大的事自然听说了,怎么,你对此有兴趣?”

她自然是有兴趣,或许与害她哥哥的那些人有关,若能寻得蛛丝马迹那就是极好的。

“只是听闻凶手手段凶残,为那家人深感惋惜罢了……”

“我听说那家人并非寻常百姓,他们是伪装混进源城的间谍特务。”说着,宫禾抬眸看向了慕相思,她似乎又瘦了一些,“还听说虽然表面被认定是仇杀,实则便是帅府下的手……”

帅府?!

慕相思心底很是惊愕,若是帅府那么这手段也太过残忍了,何等仇怨才要灭人一家子?

是不是傅凉城做的孽?

心底突生的疑问让慕相思有些不适,她虽然讨厌极了傅凉城但她却不愿自己孩子的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在她眼中傅凉城虽然冷漠,但也并非是十恶不赦之徒。

见慕相思脸微变,宫禾笑了笑,随口一说的话她也信了。

“都是些坊间传言,不可信的。”

慕相思端起茶杯却又放下,无风不起浪,只怕那灭门的事不是帅府做的也与之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