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一个闷骚的女人,其实女人就应该像你这样是比较容易得到幸福,你看我别人总是认为我很精明,谁都防着我,而你不同,你柔情似水,男人女人都会喜欢你。”

胡莉一本正经道:“我说真的,你觉得我这个说法有道理没?”

“谁知道,我又不是男人,不过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周正东有些闷得慌,她将车窗全部打开,一阵风吹来人才好受点。

“胡莉,把我包里烟拿出来,我想抽一支。”

胡莉跃起身子将后座的包拿过来,周正东的包很大,里面东西一应俱全,胡莉捣鼓了很久,才找到烟,她正准备放回去的时候,周正东包里电话响了。

胡莉赶紧帮她找电话,手机找到,铃声却又终止了。

“帮我点支烟,顺便帮我看看是谁打的电话。”

胡莉先帮她点上烟,在缓缓的打开手机,映入眼前的名字是一个叫刘冲的名字。

“哦,是刘冲。他是谁?”

显然胡莉已经记不起他是谁,周正东淡淡道:“哦,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

“那你要不要给他回电话?”

周正东抽了一口烟,略有片刻迟疑,转而继续驰平在宽阔的公路上。

“先不管,我开车不回,对了,我包里有个你带的手链,这次你没去成,我买了一对送你一个,给自己留了一个,不过我的那个估计都不会带,但看着好看就买回来放在家里也不错。”

胡莉很高兴,没想到她还给自己带东西:“正东谢谢,你走那么远的地方,还给我带什么东西,你真是太客气。”

周正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这才叫客气,我从来就不懂客气这两个字咋个写。”

胡莉的手已经开始搜寻,果然在她包里有一对湛蓝色的手镯,带有浓浓的西域风采,蓝色的珠子镶有好看的宝石绿,是那种好看的浅绿。

“正东,真好看,我爱死你了。”

周正东啧啧道:“你这女人,真容易满足,这么一个破玩意看你乐呵得你真是一个幸福指数高的女人。”

说笑中她们已经到了春熙路一家商场门口,周正东一边停车,一边吩咐胡莉。

“给她们几个打电话,看她们到哪儿?”

胡莉正想打电话的时候,周正东看见楚梅的沃尔沃和旦靖的宝马车并排停她的视线左侧角。

“我看到她们车了,估计她们上楼去了,先去3楼看看,没人再打吧。”

两人一起下车,她们逛的是仁和春天,她们直接坐的观光电梯上3楼一家女士服装店,果然看见旦靖正在试一条裙子,楚梅也正在聚精会神的挑选。

周正东无心挑选衣服,什么也没做的她就开始有些莫名的困乏,她坐在一个凳子上悠然道:“你俩婆娘跑得快,买了些啥子嘛?”

旦靖掉过头,“你们速度也不耐呀,姐几个感情好,心有灵犀几乎是同时出现。”说着旦靖走在周正东和胡莉面前,“这个裙子好看不?”

周正东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嗯,好看,不错。”

旦靖穿的是条玫红色的裙子,本来人就有点丰满的她,衣服的颜色更加衬托显得有点臃肿。

胡莉摇摇头道:“话说这个裙子样式是好看,可是,我们穿是不是有点太装嫩了,这个颜色20几岁的姑娘穿差不多。”胡莉记起那日肖泽辉带的那个女孩也是穿这样的裙子,同样的一件衣服穿两个人身上就变了模样。

胡莉发现了肖泽辉的一个重大密码却不能与人分享,她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女人,只能埋藏在心底。

旦靖并不死心,也许她个人喜好这种亮色的衣服,她在镜子反复照来照去,“莉莉,我好喜好这裙子,我买回去当减肥的励志衣服总行吧,每天要吃零食的时候我就看看它。”

周正东啧啧道:“喜欢就买,反正又不差那两个钱。”

周正东的鼓励给了旦靖莫大的信心,“好,听正东的,买了,走我们去另外几家店好好逛下。”

几个女人一家接一家的逛,除了周正东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另外几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能穿不能穿喜欢就买,反正对她们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她们不差钱。

周正东实在有些抗不住了,她便提议:“你们三先一起选,我先到5楼去喝杯水,顺便抽支烟,这地方憋死人了。”

她们都知道周正东不太喜欢逛街,便朝她挥挥手:“去吧,你先去一会我们逛好了,再来找你。”

周正东拎着包,并没有直接上5楼,而是先去洗手间,她在洗手间门口整理衣服的时候,看见镜子里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

此人居然是刘冲,他正行色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他似乎并没有看见她。

“刘冲,你怎么在这里?”周正东有些质疑,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跟踪自己,怎么自己前脚刚进这家店,他就赶过来了。

只见刘冲急冲冲道:“周姐,你等我,我得赶紧去交公粮,情况很急很急,你别走啊,等我一下。”话没说完他已经闪身进了厕所。

难道是意外相逢?周正东觉得太巧合了,她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尽管用的上好的粉,眼角的鱼尾纹仍无法掩饰,不知何时脸上有了难看的斑,她轻叹了一口气,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一会儿正在她发愣的时候,刘冲已经出来了。

“周姐,你在这干嘛呢?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好久不见,我今天正好说到市中心买几本书看看,走在这附近想上厕所就跑上来了,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

周正东应声道:“哦!是这样啊!你最近怎么样?”

“嗯,还不错,工作开始进入正轨,生活也越来越好。”

“那就好,小伙子挺不错,加油。”

刘冲笑笑道:“周姐,能借步说话吗?要不我陪你喝一杯,要不你陪我去书店买书。”

刘冲的坦率和阳光令周正东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不知怎的,似乎看见他,她的精神好多了,不是爱情却有一种说不出别样的情绪左右他的心情,短短的几十秒里,她提醒自己不能跟他太近,她害怕自己不能驾驭。

周正东是一个防备心里很强的女人,她害怕遇上贪图她钱财的男人何况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如阳光,他拥有迷人的气质,唤起女人母性关怀,他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这,……”周正东有些为难,他微笑的样子真好看,周正东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和他一起去看看。

刘冲很干脆道:“周姐,走吧,我刚签了一个大单,我想给自己充电,多买点业务技巧方面的书籍。”

话以至此,她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她们一左一右出了门,朝着天府广场最近的一家书城走。

走在人群中,周正东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睑在打量着自己,他正当年轻,她却已是迟暮,周正东有意疏远距离,刘冲倒是很自在,边走边聊天。

他兴致勃勃的讲他工作上的趣事,“周姐,我发现以前女朋友可能克我,跟她一起一个月累死累活工资不到2000,现在你猜我上个月拿了多少?5000块,对我来说挺不错了,而且这个月的话工资会更高。”

刘冲谈吐流露出兴奋的色神,周正东默默的听着,她不想打击他。

5000块对周正东来说太小儿科,一件衣服也差不多要这个价位,她不想打击刘冲便友好的笑笑:“小子,不错,加油姐看好你。”

刘冲虽然年纪小却特别懂得保护小女生,他很绅士的走在最外边,周正东会有些错觉,这样一个大男生居然会有女孩子放弃他,不知道女人现实还是她没有这个福分。

“对了,小刘,你现在谈恋爱没?”

“没有,我现在不想谈,想好好赚钱,你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很现实,爱情太纯洁,纯洁得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是,这个倒也是,反正你还年轻。”

刘冲辩解道:“年轻,我可不觉得年轻是一件好事,我的爱情就因为太年轻而出局,我恨不得立即马上变成一个50岁的糟老头,不想这么青春,空有青春怎么样?太穷,恨青春。”

周正东淡淡道:“等你像姐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会觉得青春无限好。”

两个人说笑中就来到了书城,周正东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书城离自己好遥远,如同青春,如果可以她愿意用钱换青春,只是青春岂是钱可以换?

这时候书城人并不是很多,路上也是偶尔看见三三两两的行人穿梭在这繁华大街,在书城一楼进门口摆着一排排畅销书,有职业指导书籍也有情感都市小说。

周正东平常不看这些书,不过既然今天走这来了也不免煞是认真的看,清一色都是什么穿越小说,周正东思索穿越为什么这样好,是人们都想借时光机器,回到过去,其实这也是一种逃避。

走过一排排书,周正东在一个角落无意识看到舒仪的《曾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翻了几页觉得挺不错,就在旁边看了起来。

一会儿刘冲也挑好书,他挑了好几本都是什么《业务技巧》、《如何与人沟通》、《营销主管》、《企划经理》。

刘冲突然站在周正东背后讪讪道:“周姐还喜欢看这种书,我以为这些都是小小女生看,你不会看这种小言情。”

周正东笑笑:“女人,都一样,甭管20岁,还是50岁,都逃脱不了爱情这两个字,我看这书不错,总不能空手而归嘛。”

“是吗?我一直以为周姐是刀枪不入,是那种很理性的女强人。”

“女强人也是女人,从小的性格就这样,没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胡莉打来电话。

“正东你在那呀?我们都到5楼了不见你人呢?”

周正东淡淡道:“哦!胡莉,我在楼下买东西,一会就上来,你们先坐会儿。”

周正东匆忙的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刘冲友好的冲自己一笑。

“走吧,先把帐结了,我还有几个朋友在前面等。”

刘冲速度很快,三步两步就跨到收银台,并一把抢过周正东手上的书响亮的对营业员说:“来,一起。”

走出书城不知何时已经下起瓢泼大雨,天空灰蒙蒙似在哭泣,一场罕见的大雨,地面上积了不少雨水,雨太大根本没法走。

刘冲小心翼翼道:“周姐,要不返回去楼上坐坐,等雨小了再走?”

周正东看着这雨,仿如她高雅华贵的生活,一切昭然若是,与肖泽辉死水一样的婚姻,她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活着似乎没有任何意义,心情在这一刻糟糕之极。

周正东不听刘冲的劝告,她任性的朝雨里走,步伐有些慌乱。

“周姐,你干吗呢?这样会淋坏身体。”刘冲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往后面拖曳。

周正东并不领情,有些固执道:“刘冲对不起,我还有事情,我得先走了。”说着又挣脱刘冲的手继续前行,她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雨越下越大,周正东在前面走,刘冲紧跟在后面,“你回去,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压抑的生活令周正东想在雨中放肆的哭,她一直坚强的以为自己可以逃避残忍的现实,可是现实岂是逃避就可以躲掉?一种深深的绝望和孤独让她很无助,她知道她和肖泽辉的婚姻就是纸婚姻,随时都可能是另一个结果。

对一个30几岁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仿佛是少了一张幸福的门票就算肖泽辉暂时不离开,早晚会离开,现在的他没有离开却跟已经离开没有任何区别,她有些恨他,他带她走入一个无边无际的沼泽,让人痛不欲生。

不幸运的是今天周正东穿了一双很高跟的鞋子,走路十分不便,走着走着周正东差点一个趔趄,也许是自己的鞋跟卡在路边下水道的小孔里,眼看就要滑到,刘冲眼疾手快的上前扶起她。

周正东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冷冰冰道:“谢谢,真的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走。”

她不是不动心,她不能动心,周正东的倔强不是没道理,残忍的生活已经毁掉了爱情,她早已身心俱损,在无爱的婚姻苦苦挣扎,她不敢奢望,何况他是一个小自己很多的小男孩。

刘冲直愣愣的站在雨里,他也不知道周正东何来这么大的怨气,便小心翼翼道:“周姐,你自己小心点,你可是我的榜样。”

她淡淡苦笑,一趄一拐的继续朝前走。

“刘冲你回去吧,谢谢你,改天我给你电话。”

雨水疯狂的淹没了整个城市,灰蒙蒙的让人的心也潮湿了,周正东预感她的生活将有一场比这更暴风骤雨来得更猛。

这边的肖泽辉正沉醉在温柔香里,她年轻的身体,她给他全新不一样的生活,在她年轻的身上他重新看到希望。

她是他年轻时遗落的一个梦,他不允许再次错过,是的,她是他的女人,只能是如此。

吃完晚饭,刘敏儿提出要带玛莎蒂去散步,肖泽辉当然欢喜的随同前行,两个人换了拖鞋,牵着玛莎蒂出门了。

这时外面的星子已经悄然爬上月稍,天渐渐转凉,有一阵阵风吹过被雨水洗过的树梢皆有些残余的露珠晶莹的挂着,不时有一滴两滴散落在人身上。

葛宇光怎么样了?她还是想他,想给他打一个电话。

也许恋人是有感应的,她正在想他的时候,葛宇光给她打来电话。

刘敏儿看看肖泽辉,他继续走路有些面无表情。

她求助的望着他,有些央求道:“我接一个电话。”

他用鼻子发出声音,“嗯,你接吧,你又不是犯人,用不着跟我请示。”

刘敏儿忙急急的接起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葛宇光很有磁性的声音温柔道:“敏敏,你还好吗?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刘敏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疯狂的想他,却不知道时该给他说些什么,也许是肖泽辉在旁边不方便说罢。

“敏敏,你怎么了?你在哭吗?傻孩子,不许哭,你知道我最讨厌女孩子哭。”

他这一说她真是哭了,而且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泪水涟涟,她一边捂住自己的嘴,一边无声的听着他的声音,她恨不能长一双小翅膀回到他身旁。

肖泽辉从兜里掏出纸巾,柔和道:“敏敏,我们走了,别哭呀。”

他这看似不经意的话实属捣蛋,他就是故意让她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