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满楼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总是十分嗜睡,且一觉若是自然醒便是一天过去了,而且时间越来越长,到后来若是没人叫醒她就是睡个一天两夜她也不会醒,且叫醒她也很难,是以满楼索性不给门插上木栓了,方便钱大娘叫她。
钱大娘推门而入,果然满楼还在**睡着,不禁蹙了蹙眉,她总觉得这姑娘嗜睡不太寻常,让她去瞧瞧大夫却说没什么关系,大概是天气问题,过些天便会好,将托盘放下,钱大娘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摇着熟睡的满楼,“姑娘?姑娘快醒醒,吃午饭了,姑娘?”
如此钱大娘耐心叫了约一刻钟时间,满楼才半眯着眼似睡似醒的嗯了一声,如梦游一般看见是钱大娘又‘哦’了一声,“端来吧,我不想起床,困得很。”
钱大娘见此眉头皱的更紧了,“姑娘,你就听老妇人的一声劝吧,去看看大夫,不如待会我去交个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此时满楼大脑已呈混沌状,连思考都不行,虽然潜意识也明白了自己嗜睡的不正常,可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瘫软的就似没有骨头一般,只想躺着,可每每一躺下,头一挨着枕头就要沉沉睡去,眼皮沉重的就似灌了铅一般,怎么也睁不开,好似永远也睡不够一般,只想睡,只想睡。
迷迷糊糊的她被钱大娘喂着吃了些东西,随后便又被扶着躺在**睡了过去,外界的一切似乎又被隔绝了,她神情安详的闭目躺着,唯有浅浅均匀起伏的呼吸证明着她的生命。
钱大娘摇了摇头心里颇为担忧,这种症状越来越严重了,这姑娘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光想着她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转身收拾着桌上没被吃几口的饭菜,待东西送到灶房,也来不及去清洗,她立刻出了门将东街三十米一家医馆的大夫请了回来。
一路上老大夫听了钱大娘的描述只是抚着胡子不语,眼里甚至透着不解,待到了明年房门前,钱大娘道了声‘稍等一下’,便先进了屋,给**熟睡的满楼放下帐幔,从被子里拿出她一直手露在帐幔外,这才将大夫请了进来。
大夫坐在床头一手搭在满楼手腕的脉搏上,一手抚着自己白白的山羊胡子,闭目细细沉吟,好半响才缓缓放了满楼的手腕,钱大娘立刻将满楼的手放进被窝盖好,转头急急问道,“大夫,怎么样?是什么病?能治吗?”
“这……”老大夫面露赫然,欲言又止,这下可急坏了钱大娘,终于在钱大娘再三催促下他缓缓摇头道,“实不相瞒,老夫自幼和师傅学医,行医至少也有五六十载了,可这位姑娘的病状……加上你的描述,老夫实在是诊不出来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又或者是中了什么罕见的毒。”
“中毒?”钱大娘讶然出声,“那……那怎么办?大夫你就救救她吧,好好的一个姑娘,总不能这么一直睡着啊。”
老大夫连连摇头道奇,叹了口气,“这种病状并非老夫能看的了得,如果这位姑娘在这样睡下去……恐怕……”老大夫面露惋惜,从心底他是认为这姑娘已是没得救了,“恐怕会一直睡下去,直至死亡。”说完他便背上药箱走了出去。
“啊?”钱大娘慌了,在原地呆了好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待她回过神时老大夫已经走了,左想想,右想想,她忽然一下瘫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心里别提有多复杂了,原先这姑娘找上她,让她给她洗衣做饭打扫十几天便可,并给她一锭银子为月酬,那时她还道天上掉馅饼了,可把她高兴坏了。
可如今……泪眼婆娑的看向粉色纱帐里什么也不知,正沉沉睡着的女子,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到底是该继续留下还是趁人还没事赶紧走?可……如果就这么走了,说实话她良心上是真的会过意不去,也放心不了,恐怕就算是甩掉这里回去了,她也会大病一场。
可如果不走……假如这姑娘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一个小妇人家又怎么能担当得起啊!
“哎呦!这可能怎么办啊!姑娘啊姑娘,你快醒醒吧!你可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了。”钱大娘越哭越难过,更加的不知所措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就算此时她哭声震天,**睡着的那人却似雷也打不动一般的仍在沉沉睡着。
忽然,一个念头在钱大娘脑中一闪而过,她挂着泪痕布满皱纹的脸先是呆了呆,随后面露惊喜,从地上一下爬了起来,随手抹了两把脸上泪珠就朝门外跑,不料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出于惯性,刚爬起来的钱大娘登时又被撞倒在地,还不待她抬头,头顶已响起一道年轻男子温柔抱歉的询问声。
“对不起,这位大娘,没伤着哪里吧?”
钱大娘愣愣抬头,一张俊美如玉的脸就映入她的眼帘,那张脸很漂亮,而声音的主人眼眸含着淡淡抱歉正看着她,他穿着嫩黄和浅绿相间的丝质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通透晶莹的白玉,长长墨发被玉冠高高竖起,额前垂下柔顺的的斜刘海,披散在背后,从肩上滑到前胸的长发就如泼墨丝绸一般乌黑而漂亮,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尊贵和儒雅让她不禁看痴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家孩子竟长得这么好看,一时竟也没了反应。
夏景榕见这妇人没了反应,倒也不紧张,很是习以为常,便也没有再说话,他身后的于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将坐倒在地的钱大娘扶了起来,钱大娘这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的连忙道着‘没关系,没关系’。
夏景榕微微颔首,“大娘没事就好,对了,你刚刚急急匆匆的是要去做什么?”
一说到这钱大娘不禁就苦了脸,欲言又止的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说实话,她觉得这样做也的确挺对不起人家姑娘的,可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见钱大娘犹豫不语,夏景榕微微一笑让她放宽
心,道,“放心,我和望月楼的主人是朋友,是否是她出了什么事?”
“真的啊?”钱大娘眼睛一亮,十分惊喜。
夏景榕点头颔首,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不禁担心起来,难道满楼真的出了什么事?望月楼里的其她人怎么一个人不见?他也不过几天没来而已,究竟怎么了?
“我……其实……”钱大娘刚刚还高兴不已,瞬间又变得吞吞吐吐,很是难为情道,“其实刚刚我是准备去报官的。”
夏景榕眉头不禁一蹙,“为何报官?”
扭头朝室内看了看,“公子你且跟我进来。”
领着夏景榕和于清进了屋,来到床前,钱大娘站在一旁道,“其实我是这位姑娘雇来打扫做饭的,但这些天她似乎有些怪,身体上似有不适,总是贪睡,如若我一天不叫醒她,她便能睡上一天,起初还没有这么严重,也不过就是睡到傍晚左右便醒,而且一叫她也能醒来,可……”
“可最近……她却变得很难叫醒,而且我若是不叫醒她,她便能一直睡下去,就算是叫她她也未必能醒,就像昏迷了似的,今天我叫来了大夫给她瞧了瞧,大夫说……”
“大夫如何说?”不待钱大娘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说下去,夏景榕已着急的追问出声。
钱大娘不禁努力吞了吞口气,这个男子明明年轻的很,可在他面前她却有种身不由己知无不言的感觉,固然她温柔儒雅,风度翩翩,可总有种无形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紧紧压迫着她,尤其是她越说到最后,那种压迫就越沉重。
“大夫……他说姑娘可能是中毒了……而且,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恐怕就再也醒不了了,直至死亡……你看,我也不过是想糊口饭吃而已,假如她若出了什么事……我也没办法,只好去报官。”
“在你来这里前她就已经是这样了?”彼时,夏景榕已不复刚刚的温柔含笑神色,优美的嘴唇紧抿,眉头紧锁,眼里翻滚着别人难以懂得的情绪。
“是,是,老妇人不敢撒谎。”钱大娘磕磕巴巴的低头应是。
夏景榕皱眉,干脆利落,一声命令下达,“于清!给她一百两,立刻进宫,无论无何都要将赵御医带来此处!”
于清略显迟疑,并没有立刻应是,“主子……”
夏景榕自然是明白,他一挥衣袖,表情已显不耐,“速去速回即可,难道这么点时间我还会出什么事不成?”
“是!”重重应是,于清目光凌厉的扫了被吓到,瑟瑟发抖的钱大娘,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塞进她手里,语气一如既然的淡漠,不同的是还带着警告意味,“你暂且留下照顾这位姑娘,放心,不会让你背上什么责任麻烦。”顿了顿,看向立在床前不言不语背对着自己的夏景榕,他眉头一皱,终于还是松了语气,“去门外候着吧!”说罢就疾步走出了房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