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知道的话,就给我滚出去惹事闯祸。”千飞羽好整以暇的说。

千秋雪傻眼,呆呆的问:“惹事闯祸?你确定。”大哥又想耍什么花样,她得谨慎些才行。

唇边浮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折扇一合,千飞羽挑眉道:“自然是真的。”说完,千飞羽转身向外走去,故意道:“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那丫头也该出去透透气了,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也不怕发霉,就算转性,也转的太离谱了,这丫头以前可是一点都静不下来,一天到晚总会闹出一点事出来,如今这般安静的待在家里,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清眸望着消失在门外的白色身影,千秋雪轻声自语:“大哥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噗嗤一笑,千秋雪夺门而出,却看到齐逸将一张纸条递给千飞羽,心下好奇,千秋雪快步跟上前,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她那个妖孽大哥对着她妖娆一笑,声音有些激动:“秋雪,大哥他要回来了。”

闻言,千秋雪怔怔不语,脸上闪过很多情绪,清眸一眨,似水的流光凝结在明媚的眼波里,良久,千秋雪才凝噎着重复千飞羽的那句话:“大哥他要回来了。”见千飞羽对她点头,千秋雪哇的一声哭了,泪眼婆娑的望着千飞羽那张魅惑绝伦的容颜,泣不成声道:“我以为…大哥他不要我们了。”

轻轻揽住千秋雪瘦小的肩膀,千飞羽心疼道:“傻丫头,我不是说过,大哥会回来的,他不会不要我们的。”这丫头从云城回来,对他说着石头的死因,甚至将她自己反锁在房间祭奠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时,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哭过,看来大哥真的伤了秋雪的心。

“嗯…”千秋雪用手拭净眼泪,唇边扬着一抹灿若桃花的笑容低声问道:“大哥他什么时候到家。”

松开千秋雪,千飞羽低眉一笑,柔声道:“明天中午。”

“好,那我现在就去外面惹事生非。”千秋雪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说:“相信大哥一定喜欢我给送他的惊喜。”说着就蹦蹦跳跳的向外面冲去。

摇头一笑,千飞羽呢喃:“傻丫头,激动也不是这样子。”千飞羽似乎忘记刚刚就是他建议千秋雪出去惹事闯祸的。

暼一眼齐逸,千飞羽扬声:“跟着小姐,保护好她。”

“是。”齐逸应声离开。

见所有的人都离开,千飞羽再次展开纸条,眉头轻蹩,神情恍惚。

齐逸一路上跟在千秋雪身后,看着她这里走走那里瞧瞧,最后进了一家酒楼。

将自己隐在千秋雪看不见的角落,齐逸默默的注视着酒楼里的情况。

看着千秋雪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齐逸心下惊异,没想到大小姐这么能喝。

哗啦一声响,齐逸立时望去,就见千秋雪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随手往桌上放一垫银子,就连忙向外面跑去。

在赵王府周围暗暗观察了几天,长安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心下盘算着十一应该将沐琰的事情处理好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千陌染。

走在凤栖的大街上,墨眸微抬,长安望着天空,浮云几许,骄阳如火,垂在腰间的手握成拳,墨澜到底将沐璃藏匿在哪里。

从御剑山庄出来,千秋雪就随处走走,一想到她那个不负责任的大哥明天就回来,千秋雪的心似乎还飘摇在云端,没有一点踏实感,漫无目的的走进一家酒楼,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窗外。

一杯又一杯的水酒下肚,千秋雪有些痴痴的想,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可她喝这些酒既不是断水,亦不是消愁,她只是想平复她那颗激动兴奋的心脏。

当那抹玄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千秋雪连忙站起,连杯子从桌子上掉落碎成一地,她都没在意。

玄衣白发除了安畅还能有谁,千秋雪一从酒楼出来就朝着少年跑去。

“安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千秋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息。

“是你。”长安淡淡道,千秋雪出现在这里,难道御剑山庄就在凤栖。

深吸一口气,千秋雪觉得没有那么喘,静静的望着少年,墨眸半敛,俊美的容颜似乎要冻结宇宙万物,薄唇微抿,奇怪,萧离怎么没跟在少年的身边,如果他在,少年的冰眸至少会有一丝温度,不像此时寒冰彻骨,没有一丝情绪。

“萧公子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千秋雪试探的问。

话落,千秋雪就看到,丝丝缕缕的白发忽然在少年身后肆意的飞扬,少年的声音仿若穿透厚厚的玄冰回**在她的耳际:“他不在。”

怔愣间,千秋雪又听到少年对她说:“千姑娘,带我去御剑山庄。”

“好啊。”千秋雪虽然不明白少年为何要去她家,但还是欣然答应。

千飞羽没想到千秋雪出去没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长安。

示意奴仆退下,千飞羽请长安坐下,开口道:“十一和我大哥明日就到。”

对于千飞羽的话,长安并没有什么反应。

反而是千秋雪问道:“十一是谁?”

“是安公子的属下。”千飞羽心下略微思索道:“这次跟大哥一起回来的,除了十一,还有骆无忧以及我们未曾蒙面的大嫂。”

“大嫂?”千秋雪惊问:“大哥他…娶妻了。”

千飞羽颔首不语。

“她是我妹妹。”长安忽然说,根本不管他的这句话对千秋雪有多大冲击。

微微惊愕,千飞羽也没想到长安会承认墨容欢是他的妹妹,看来沐璃的失踪,让长安选择破釜沉舟,势必将当年所发生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记得前不久上官磊送来的飞鸽传书,千飞羽就知道不久后肯定会有大事发生,却没想到会这么快,甚至还牵涉出这么多人,眸光一转,千飞羽发现千秋雪还处于石化状态,微微一笑,用扇面轻点千秋雪的额头:“回魂了。”

大嫂是安公子的妹妹,千秋雪一直在心里消化着这个事实,这太震撼了,她一直以为少年只有萧离的,那样清冷孤绝的少年会有一个妹妹,还是她的大嫂,千秋雪一时回不了神。

耳畔传来千飞羽犹如妖孽横生的嗓音,千秋雪终于找到自己游离的魂魄,接着后知后觉的问:“骆无忧他来干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你明天自己去问他。”千飞羽说,眸光一瞥,见长安墨眸半敛,如雪的发丝静静垂在身后,黑白分明,如墨如雪,只是这样静坐,少年的周身隐隐流动着隔绝世人的冰冷气息,心下喟叹,要想长安恢复一些人气,看来只有找到沐璃。

“安公子,你先好好休息,我已经派人去追查赵王的去向。”千飞羽说:“待明日大哥他们到了,我们再另想他法。”

长安颔首:“有没有类似千里追魂散的药物?”

“千里追魂散,安公子是想借此找寻萧公子的下落。”千飞羽低眉思索,长安医毒双绝他是知道的,但沐璃已经失踪有十日之久,此时就算做出那种药物,但没有沾染到沐璃的气息,要想追查沐璃的踪迹还是于事无补。

“沐璃体内含有我的血。”长安淡淡道:“如果以我的血为引子,你可有何构想。”

“容我想想。”千飞羽开口道:“明日我会给安公子答案,看一看与安公子心中的想法是否一致。”

“好。”长安起身:“我回客栈拿一些东西,傍晚再过来。”

直到长安离开,千秋雪都是一头雾水,她根本就听不明白千飞羽与少年在说什么,想要去问千飞羽,却见他神情凝重,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仔细回想他们刚刚的对话,千秋雪才理清一件事:萧离失踪,少年来此寻找。

至于什么血引,估计是想研制什么药物来追踪萧离。

难怪少年会变得这样冰冷,甚至再一次白发。

萧离的失踪对于少年一定是非常沉重的打击,千秋雪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发现千飞羽悄然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招来齐逸,千飞羽示意他附耳过来,须臾,就见齐逸对着千飞羽抱拳低眉道:“请少庄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速去速回。”千飞羽说完,转身离开。

傍晚,长安依言来到御剑山庄,覆手静立,墨眸望着窗外,脑海中浮起沐璃的一颦一笑,那些牵动他心绪的话语,一下子涌进他的心尖,他最喜欢听沐璃唤他公子,那一声声公子,似乎藏匿于沐璃的一呼一吸之间,那样用心的呼唤,带着缱绻爱恋,沐璃,你到底在哪里?

长安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在,沐璃就不会出事,他以为他可以护沐璃周全的,可以确保沐璃一世无忧,却不想沐璃会出事,墨眸不自觉的落在左边肩膀,长安真的不明白,那块墨莲胎记早在师傅救他时,已经被人生生割下,而且师傅也在上面画了梨花烟雨图,他也没有认祖归宗的打算,为何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那些人如此费尽心思来对付他,可那些人不该将主意打在沐璃的身上。

沐璃说过,不想看他双手染满鲜血,但沐璃若是一直不归,他宁可尸骨成堆,血流成河,也要换回沐璃,他才不在意什么天下百姓,也不在意什么江山社稷,他所在意的只有那个会对他清浅一笑唤他为公子的沐璃。

月白风清,一行人策马而过,徒留一片尘埃。

“我们明日就可以到达御剑山庄了。”千陌染对着十一说:“堂弟刚刚飞鸽传书给我说,长安就在御剑山庄。”

十一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千陌染微微颔首。

千陌染倒也不介意,十一在一定程度上与长安有些相似,同样惜字如金,沉默寡言,眸光一瞥,见骆无忧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墨容欢,千陌染眉头一蹩,问道:“骆公子,拙荆的脸上可刻有花?”

“呃…没有。”骆无忧尴尬道:“无忧只是觉得千夫人的侧脸看起来像一个人。”不着痕迹的暼一眼十一,骆无忧迟疑道:“似乎有些像安公子。”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说话的是十一。

“早就知道,我知道什么?”骆无忧更是疑惑,这十一到底在说什么,等等,千陌染火烧素墨殿,沐璃诈死,想到这里,骆无忧望着千陌染问道:“千夫人可是墨莲国的容欢公主。”

千陌染也觉得惊奇,骆无忧不是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的清清楚楚,难道还不知道容欢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心里哀叹,骆无忧到底是如何长大的,竟然能够将骆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骆公子,容欢公主早已葬身火海,此刻在你面前的千陌染的妻子,千氏容欢。”墨容欢微微一笑问道:“骆公子怎么会说我与安公子有些相像呢。”

骆无忧更加迷糊了,见千陌染温柔的望着墨容欢,而十一淡漠着一张脸,他忽然之间想明白了所有的事,诈死的不只是沐璃,还有墨容欢,爱情可真是个伟大的东西。

“容欢,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千陌染有些犹豫的说道:“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容欢天下的来源吗,你所提到过的小哥哥,其实就是长安,他就是墨容天,你早年夭折的大皇兄。”说完,千陌染紧紧望着墨容欢,不想错过她的一丝情绪。

拉住缰绳,墨容欢静默半响,才问道:“他早就知道了。”忽然忆起她和千陌染去破屋找沐璃和长安的时候,千陌染似乎说过什么墨家的人都这样,她那时还傻傻的说这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姓墨。

“他早就知道。”千陌染无意再隐瞒墨容欢,他知道这次长安必定会认墨容欢这个妹妹的。

“那他为什么不认我。”墨容欢悠悠的说,语气有些失落。

“安公子不想给公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十一淡淡道:“皇室的身份本就很敏感,容欢公主有些话,十一不必多说,想必你也明白。”

十一说的没错,那个时候,他们又该如何相认,墨容欢想起她在长安面前露出右边肩膀上的墨莲胎记时的情景,或许在那个时候,长安就已经知道了她是他的妹妹,抬眸望着漫天星斗,墨容欢微微一笑道:“原来长安真的是容欢的哥哥,陌染,这回容欢天下绝不是一句空话。”

骆无忧心里也是惊异,这千陌染似乎与长安很熟悉,否则也不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直闯追云山庄,望着十一淡漠的脸,骆无忧忽然觉的这天下其实很小,小到不知是哪个顽童用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这些人生生绑在一起,而顽童自己却躲在一边看他们演绎和挣扎。

见容欢没有什么异常,似乎很容易就接受长安是她哥哥的事实,千陌染一笑,大声道:“就让我们策马奔腾,驰骋御剑山庄。”

四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一心一意的赶路。

天光破晓,长安推开房门,这是沐璃离开他的第十一天,十一天弹指之间,可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万年,可他依然没有沐璃的消息,他无法想象沐璃是如何渡过这些日子的,还有多久,他才能找到沐璃。

一些灰暗的想法,长安连想都没有勇气去想,原来轩宇帝说的很对,毁天灭地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他还是太年轻了,可是无论如何,他都得找到沐璃。

长安有时会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也许沐璃此刻还待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捣鼓药草,对他说些漫无边际的话,却会在入梦之前说:公子,沐璃喜欢你…可他更清楚,然而,这世界没有如果,有的只是后悔,可任他医术再高明,也练不出所谓的后悔药。

红尘不问相思苦,蜉蝣壹夜惊残梦。

可没有沐璃陪在他身边,这红尘他要如何去渡,梦又该如何能形成。

千飞羽一来到长安住的院落,就见少年的墨眸正被那丝丝缕缕的白发肆意梳弄缠绕,晨风吹起少年玄色的衣袂袍角,少年浅握的双手静静垂在腰侧。

“千飞羽。”长安启唇:“庄生晓梦迷蝴蝶与无心花有何关系?”

“庄生晓梦迷蝴蝶与无心花相辅相成,两者缺一不可,若没有无心花,蝴蝶必死,不过这里的蝴蝶不是一般的蝴蝶而是雪蝶,通体透明,以无心花汁而存活。”千飞羽一边说,一边思索:“但是要发挥雪蝶的作用必须加一种类似幻觉迷魂的药粉,安公子,是不是萧公子体内有这种毒素。”

“那蚀心蛊呢。”长安问。

“蚀心蛊是由无心花还有人心尖的血培养而成…原来如此,石头的死,不过是为了引出萧公子体内这两种毒素的发作。”微微一顿,千飞羽接着说:“安公子,你当时不该将所有的子蛊尽数摧毁,要知道子蛊一毁,母蛊必然暴动,所以萧公子胸口才会突然剧痛。”

“母蛊不在沐璃体内。”长安淡淡道。

“我知道。”千飞羽说:“但无心花毒在萧公子体内。”

见少年似乎还是没有明白,千飞羽解释道:“无心花本没有毒,但一遇人血就变成剧毒,花无心所以专门吸附在人的心尖上,而且千飞羽确定萧公子体内的无心花毒液定然被苗疆毒圣用自身的血浸泡过,所以才会在有蚀心蛊的地方慢慢折磨萧公子。”

“你是说,无心花毒其实是毕怀毒身上的血,而所谓蚀心蛊也是由此而炼制,如果蚀心蛊没有出现,那些所谓的胸痛与噩梦将不会出现。”长安总结着千飞羽的话,想起他的血里也含有各种毒素,难道是他的血与毕怀毒的血产生对抗,所以沐璃的那些症状才会减轻。

“可以这样理解,但具体的还得问苗疆毒圣。”千飞羽低眉,不知在想什么。

“哪里可以找到雪蝶?”长安忽然问。

千飞羽一笑:“御剑山庄的冰窖里就有两只。”眼睛一亮,千飞羽抚掌道:“只要雪蝶饮了安公子的血,它就可以带我们去找萧公子。”眉头一蹩,千飞羽犹豫道:“只是…萧公子现在在赵王手里,那毕怀毒一定也在,我担心他会从中作梗。”

“不管什么方法,我都想试一试。”长安淡淡道:“也许墨澜会让毕怀毒暂时保住沐璃的性命,可我没有时间再等下去。”墨澜抓住沐璃也是为了逼他现身,可他到达墨莲国已有不少的日子,甚至大闹过王府,可墨澜依然按兵不动,他一时想不出墨澜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随从走过来,对着千飞羽抱拳,颤声道:“少庄主,大少爷他…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