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娘子!”昏沉中感觉有人在摇晃。
嗯?
水淇睁开朦胧的眼,映入眼帘的是张灰头土脸年轻男人的面孔。
“娘子,娘子,你怎么睡在这里啊,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男人高兴地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
唔?
还没从迷糊中清醒,她脑子有点懵,怎么睡一觉,又跑出个相公?难道又穿了?
甩甩头,朝四边看看,水淇发现自己还是在那家叫什么阜聚楼的客栈,客栈里依旧人来人往穿梭不停。小五已经不在柜台那里,小珠也不在门口。
“娘子,娘子,你想死我了,娘子啊……”面前的男人说着说着就张开双臂作势要抱,水淇几乎是立刻将手当在了他前胸。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口中说着,连忙站了起来。她四下找着小五他们,不清楚面前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有点发毛。
“娘子,娘子,你不能丢下我,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的吗?娘子,我找到你了,你不能丢下我了!”说着说着,男人的手又抓向了她的衣袖。
她连忙将手缩了回来,眼睛朝着他瞪了过去:“这位公子,说过了,你认错人了!”她恼怒,这都是什么人啊!
看着桌上的菜还没有上,说明自己刚刚迷糊的时间并不长!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啊,水淇的手握成了拳。再敢上前,她就准备用小五才教的云霖拳揍他!正愁没试手的人呢。
“娘子,你不能不要我啊,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忍心把我丢下?”面前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红了,水纹**漾,可怜巴巴地像极了靴猫。
“菜来啦!”小二端着个盘子,拉着长声呼啸而来,看到了这一幕楞了一下,连忙把菜放在桌上,随即就招呼着男子。
“陈秀才,今天怎么得空到我们店里来的啊?这位大娘子不是你娘子,你认错人了,别缠着了!走走走,我让你家人来接你啊!”口中说着,手就开始拉着他往门外走。
“不要!娘子在这里,我要跟着娘子!”男人使劲一甩,挣脱了小二的手,转身来到水淇面前,一下抱住了她的腿。
“啊!”她惊叫了一下,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敢吓到我们的客人,陈秀才,你不想好了!”小二的手拍上了这个陈秀才的头,气的他上来就抓秀才的脖子,想把他弄走。
这时,旁边吃饭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唉,好好的一个秀才,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疯了!”一个学究样的老人拈着山羊胡,摇着头叹息。
“是啊!可惜啊!今年本来可以考科举的!就这么给耽误了!”另一个书生样的人咂了咂嘴。
“唉,他可是对他娘子一片深情哦,这年头真少见!”一旁在店里来回兜售瓜子糖的小妹怜惜地看着男子。
“如果不是太深了,也不会疯,这下好了,把爹娘都给急死了!”一个老大娘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凉凉的说。
“这秀才平日里不骚扰女子啊,今日怎么这样呢?”一个年轻人奇怪了。
“还不是这大娘子的模样,生生像极了他死去的婆娘!也看不出,就这副尊容,有什么值得惦记的!“老大娘眼睛斜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小二一只手掐住了秀才的脖子,一只手开始掰他抱着腿的手,嘴里急了,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你这个酸秀才,再这么叨扰大娘子,我就报官!”惹得秀才抱得更紧,一边抱着,一边嘴里还喊:“娘子,亲亲娘子救我!我是相公啊,你相公啊!”
“噗嗤”!水淇乐了,这是唱的哪出啊,小皇帝要是知道他千挑万选认为没人在意的尊容还被人惦记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
正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时候,小五出现在了她视线里,瞪着一双大眼,诧异地看着她们。
水淇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如无尾熊一般紧紧抱着腿的男人。几乎是立刻,小五就来到了她的身边。他剑眉倒竖,揪住了店小二,“这是什么人,敢骚扰我家大姐,你赶紧把他弄走,不然……”
小五有些羞恼,看得出为自己一时的疏忽造成这样的状况而有些生气。
“这位公子啊,我哪里知道这陈秀才怎么会这样啊!他天天在我们这条街上走来走去,看到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晓得他会这样抱着你家大娘子啊!”小二叫起屈来。
“我这就把他弄走!”小二说着,开始招呼其他的跑堂,“大家来来来,把这位陈秀才给拉开。”
于是,上来三个跑堂,连带着店小二,四个人开始拉陈秀才。
一场混战下来,那陈秀才依旧抱着腿,紧紧地不松手。反而是脸上不知被谁打了一拳,左颧骨的位置有了青紫,鼻血也流了下来,还滴在水淇的蓝色布服上。
她和小五面面相觑,都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小五眼中杀气毕露,手刀亮出,显然就准备将这秀才直接打昏,扔出去。
“你们也太狠了吧,对这个失心疯的人也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啊?”一旁的学究不干了,第一个发难,“人家陈秀才是要考举人的,一时的失心疯,你们就这样打他啊!简直无法无天了,我要报官!我要报官!”老头站起来,戳着的拐杖在地上咚咚直响。
“你们也太不讲理了,人家秀才是因为思念娘子才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夫人形似秀才娘子,你以为秀才哥会搭理你们啊!”卖东西的小妹也不服了。
小珠和文凯从后堂走出来,见一堆人围在水淇周围,吓了一大跳,连忙赶了过来。
“他虽然疯癫,但是从不骚扰别人,如果不是疯了,他哪里会碰着夫人一个指头,陈秀才的英俊方圆十里都知晓,你们这么做是不是也太过分了。”老太太嗑着瓜子,一副鄙视的模样,说完还瞪了水淇一眼。
“小姐,怎么回事啊!”小珠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怯怯的了,说话声音不小,“怎么有人抱着咱们的腿,反而成了咱们的不是了?”
“他抱着你家小姐的腿固然不对,但是你们把他打成这样,难不成还做得对啊!”老太太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指着秀才的眼睛,腰也叉了起来。
“就是!看不出打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啊!”学究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娘子,娘子救我!”抱着腿的陈秀才一边低声叫着,一边还不忘把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在她的罗裙上擦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