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若被撤消太子妃赐封,将方家的脸面丢了尽。同时,让更多家中有女的官员松了一口气。至少了多了一次竞争的机会。

方长天出宫以后,便将自己关进书房里,谁也不见。方家兄弟在大门口向来贺礼的人不停的解释原因。

此时,方家可谓是乱成一团。连下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消息传到晋王府,周成晋万分震惊。却也欣喜。

方玉若是否是太子妃,他不管。只要方言夕不再挂着太子侧妃的名号,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听到这则消息,他的身体明显恢复了大半,站在梨树下兴奋不已。

“你说过,我喜欢的是收获的季节。没错阿夕,我依然在等待收获。总有一天。”

与他同样开心的,还有上官朗。

“父亲,您说皇帝撤掉了方家姐妹的赐封?”

上官轩哈哈大笑,“正是。这真是个好消息呀。太子和方家无法联姻,后背势力就无法超越我们。相对来说,他没有多大的优势。晋王的机会会更大。”

上官朗高兴的却不是这个。

“父亲,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不料,上官轩黑着脸阻拦。

“想去找方言夕?别以为你爹我是瞎子。小子,爹可是明确告诉你过,上官家与方家不会联姻。我上官家更不会让一个庶女进门。你给老子死了这条心。”

“爹,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您不能……”

“给老子闭嘴。今天你要是敢出这个门。就跟老子断绝父子关系。”

“你……”上官朗气得咬牙,可是又不敢踏出这道门坎。“要不是有我娘在,我才不稀罕一个爹。”

如此一番,即使心中多么的想见方言夕,他也不敢不听话。乖乖回了房中,与那些士卫摔跤出气。

今日,城中所有的人都在看戏,看方家的戏,看太子的戏。皇宫里也是一片议论不断,各种猜测。

周谨陌即喜又忧,喜的是不再与方玉若有瓜葛。可忧的是,方言夕也没了。

他隐隐有了些怀疑,据宫里有人说过,看到皇帝靠近方言夕……

“阿明,我们去一趟镇国侯府。”

“等等。”万简明拦下。“现在去不是时候。方家这会儿一定也是乱成一团。您这个时候去,难免让侯爷更丢脸。”

周谨陌长叹一口气,打消了念头。只让人把府中所有的装扮全部撤掉,半点不留。

他倒不担心被人看笑话。去掉方玉若,这个笑话他根本不在意。他只在意和方言夕会怎么样。

不过却也知道,这两日总是要避一避,可不能让人背后说更多的闲话。

而方家,方棋和方俊忙到中午,才将客人一一打发。回到厅中两人垂头丧气,连水都无法下咽。

“今日之灾,恐怕我们方家要少掉很多人的支持。”

方俊为官自有一道,也有他独特的心思。方棋倒是不为意。

“一切都是命运。谁能预料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玉若发生这样的事情。这病啊,连御医都说治不好。看来,是没有希望的了。”

其实,方棋心中自有苦涩。饭也不吃独自离开,去到后院,打算见一见方言夕。

方言夕的房中收拾得整整齐齐,不过人不在房中。他问了下人,也没人注意到她去了哪里。回到房间郁雪亦闷闷不乐。

“棋哥,我知道你担心。不过你所有的担心都没有用。事情已经生了。我们现在只能面对。好在咱家还有阿夕,太子那么喜欢她。太子妃的位置总是会落到方家女人的头上。”

方棋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至于阿夕害玉若的事。就当是一报回一报吧。玉若有今天,是她当初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棋哥,你这意思是?”

方棋轻轻拥着郁雪,道:“其实,一开始阿夕根本不愿做什么侧妃。圣旨下的那天,她冒着大雨去找太子,要太子撤掉她的赐封。太子喜欢她,根本不答应。后来,玉若嫉妒太子护着她,屡次针对她。不惜放火烧掉她的院子,要除掉她。”

“什么?你说玉若要害死阿夕在先?”

“对。这件事情阿夕早就知道,可是她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人。我也是无意中听到她和白清提起。才知道暗地里玉若对她这么狠。”

郁雪震惊,想起那日自己真的责怪方言夕,心中实在惭愧。

方棋好一阵安慰,她才渐渐平息。只是心中的愧疚已经无法消掉。

一个下午,方棋找了两次方言夕,可是都没有找到。他问了姚氏,姚氏一直担心方长天,也没顾上。问了下人,下人都称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她,连白清也没有见过。

不经意,他心中浮现一丝担忧。

“难道阿夕因为被撤掉了赐封,伤心难过,躲到什么地方不肯见人?”

方棋猜测,找到大哥方俊说出担心,便派出一些家丁外出寻人。可是,天黑了,所有家丁回报都是相同的结果——没有找到。

“二弟,阿夕不会像上次一样,跑了吧?”

方棋心惊肉跳,赶紧去找父亲,将事情说了一遍。方长天这才走出书房。

可是天色已晚,要到哪里去找人呢?

“真是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啊!”

方家再次陷入沉静,哀伤连连。

又是一天之内,发生大事。太子大婚取消,方家姐妹均被下旨撤掉赐封,方言夕跑了。

天色已黑,鸟兽归去,天地间一片安静。

“姐姐,今日就到此吧。找个地方休息,明日再接着赶路。”

扮成男装的方言夕和白清跳下马,在一处被废弃的房舍里歇息。

很快,两人升起一堆火,在这黑暗之中看到了光明。啃了个馒头,就着清水咽下,勉强填了肚子,盘腿而坐,却无睡意。

“姐姐,你说侯爷现在在找我们吗?”

“也许吧!”方言夕叹息一声,才发现自己现在不应该是这种忧伤的心境。马上笑了笑道:“白清,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别忘了我们的决定是去到天涯海角,隐姓埋名。”

白清也想明白了,反正跟着姐姐就没错。

“好,忘掉过去。隐姓埋名。以后我的名字不叫白清,我要跟姐姐一样姓西。姐姐叫西方,那我就叫西边。”

噗——

“你怎么不叫猪蟞牛蟞狗蟞?”方言夕取笑道。

白清红了脸,急道:“我要改个名字,我叫,我叫……”

“西阳,多好听的名字,半天想不到。”

“嘿嘿,这个好。以后我就叫西阳。”

有了片刻的欢笑声,两人身上的疲惫顿时少掉很多。聊到后半夜才就地而眠。

初冬,天气已经冷了很多。姐妹俩相拥着相互取暖。唯有温情解释这一刻的画面。

此地,远离皇城近百里,可以说已经够远。若是有人想要追上来,实属不易。也正因为这样,方言夕才能安心的睡觉。

破旧的房舍外,伸手不见五指。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若是今日没有赶一天的路,方言夕不会累到连这点动静都听不到。

脚步声停在窗前,片刻后一股白烟被吹了进去。

地上,两个睡熟的人毫无反应。

第二日,天色亮得有点慢,天空中少了暖阳,风加大,云在涌,气温更加寒冷。

皇城太子府,万简明匆匆飞奔进了太子寝殿,侍女正在给太子更衣。太子见他神色不安,预感事情不妙,将侍女全部谴走。

“看你这么慌张,出了什么事?”

“大事不好,方二小姐跑了!”

“什么?你说方言夕跑了?什么叫跑了?”

万简明张口似难以启齿,“就是,二小姐离家出走了。”

“你开玩笑吧,她一个弱女子,敢离家出走?”不知不觉说完这句话,周谨陌已经沉下了脸。

方言夕并非弱女子,能赤手空拳对付刺客,一把手术刀能将将死之人救活,甚至连尸体在她眼前都不是个事儿。她全身上下都不弱。

所以,他完全有理由相信。

“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万简明道:“属下不知。连方家的人也不知道。自昨日一早,方二小姐便没有再出现在府中。等发现她不见时,已经是下午。侯爷倒是派人出去找,可是根本没找着。”

方言夕为什么要走?周谨陌实在想不通。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感情还算好。他唯一的猜测就是,皇帝撤掉她的赐封。

可想着想着,他又打消这个念头。方言夕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选择。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自己决定要跑。

“真是可恶,竟敢不顾我们之间的感情,说走就走。方言夕,你好大的胆儿。”

周谨陌心中恼怒,愤恨的是自己付出去的感情竟被方言夕如此弃之。他堂堂太子,多少女子求之不得。可是她,却将他当成垃圾一样,说不要就不要。

“万简明,本太子命令我,马上带人将方言夕抓回来。”

万简明没动,皱眉道:“请太子三思。目前朝中局势多偏于晋王。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有任何意外。属下一直以来年职责是保护太子的安全。”

“本太子好好的,不需要保护。难道你连本太子的话都不听了吗?”

万简明只能听命。临走前提醒道:“景王已逾期未回到皇城,也未有任何消息传来。请太子务必当心行事。”

待万简明走后,周谨陌也才关注到这件事情。原定景王前日就应该到达,可是至今未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其中……

“阿夕离家出走,会不会跟景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