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春风的同桌，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她还是不高兴。
一直到了下课，顾英波才拿着一个苹果小跑着冲过来，找她。
“英波哥哥！”邓春风一下子笑了，快速从板凳上跳下来，冲过去找他。
“我妈给我的，让我给你也带一个。快吃吧。”
顾英波像个小英雄一样，出现在这里，让邓春风小小的心灵暖暖的。
“好。我妈妈来了，又走了。”
邓春风低垂着小眼睛，用力咬了一口苹果，竟然掉了一颗牙齿。
顾英波马上帮她查看，是下面的牙齿，得扔到房顶上。
“你帮我扔吧。我够不到。”邓春风笑嘻嘻地说。
顾英波拉着她往后退了两米，用力一扔，没成功，又再扔了一次。
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小学生来围观。
“呀，好高啊。”
有小朋友高声呼喊，引起了学校老师的注意。
邓春风还在哈哈大笑，班主任却脸色已经大变，冷冰冰地喊：“邓春风，你干什么呢？”
邓春风好无辜，嘴角动了动，说：“老师，我牙掉了。我妈妈说上牙掉了要种在地里。下牙掉了要扔到房顶上。”
说着，她把顾英波拉到身边，正式介绍道：“老师，你看，这是我哥哥。她妈妈是我干妈。”
“你……”刘老师一脸无奈，刚才还玩得开心的小朋友们，一时之间，似乎也被吓到了。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班主任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态度有点太严厉，忍了几忍，换成笑脸了。
“好了，都回去吧。一会儿要上课了。”
这时，一个小朋友突然哭了起来。
班主任没办法，只好走过去查看，小家伙哭得更伤心了，眼睛都睁不开。
邓春风也没有见过这个场面，瞪大双眼，蹬着看结果。
最后大家终于知道了，她是尿裤子了。
刘老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上，领着她去换了衣服，换了水。
邓春风傻眼了，心里想藏着，可嘴巴却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杨明明尿裤子了。”
“邓春风！”刘老师大声斥责她。
邓春风害怕她又让自己请家长，立刻小跑着回了教室。
学校离家近，邓春风就和顾英波一起回家。
石秀英还在忙，两个小伙伴就自己烧水做饭。
听见声音，石秀英一下子惊觉起来。小时候，建英就是这么烫伤的。她可不允许春风也受伤。
当她放下相机，急冲冲赶过来看，顾英波已经在切菜了，邓春风咬着苹果蹲在旁边，切草。
石秀英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王琴和老顾找了顾英波一天，才终于在照相馆找到他。
两家人借着两个孩子嬉闹的机会，难得的坐在一起吃饭。
看着王琴微微隆起的肚子，石秀英轻声问：“你这是又有了？”
“嗯。五个月了。”
王琴从小就喜欢秀英，喜欢粘着她玩。邓春风生出后，又稀罕春风，看着顾英波一天天长大，就越发想要一个女儿。
上天眷顾，让她意外地有了这个孩子。
不过，她担心领导会因为她怀孕扣她工资，一直瞒着。
“哇。那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重活都不能干了。”
石秀英看向老顾，说：“有事尽量让老顾干。”
“嗯嗯。”
回去的夜里，天色已经黑了，石秀英看着夜空里的星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邓春风上学的第一个学年，石秀英被请了三次家长，第四次实在不好意思了，让邓丰收去了。
石秀英原以为他回来，会训斥孩子，没想到夸起孩子来。
小时候乖巧的邓春风，上学以后，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不是和同学打架，就是和同学去黄河边掏鸟蛋，点火。
好在，冬天，渠摆里都是冰凌，一把子枯草，终究还是自然地熄灭了。
石秀英越听越后怕，越听越气，邓丰收却护着。
“谁还没有个小时候，还以后多注意点就好了。不至于有什么大事。”
“就你每次都护着她，将来我来成土匪了，你就高兴了。”石秀英把扫除往**一扔，自己生闷气。
都说不当妈，不知妈的养育恩。这带孩子果然是不简单。
“别那么悲观嘛，我反倒觉得孩子性格挺好。”
……
到了寒假，慧英放假回来了。
小时候，不爱与人说话的她，回到家后，穿着一身A字裙，长筒袜，大衣，还第一次烫了卷发。时髦极了。
一推开门，石慧英第一个拥抱住石秀英。
“姐，我回来了，可想死你了。”
“姐，也想你。我看看，时髦了，也胖了。这南方的伙食吃不惯吧。”石秀英一听说她要回来，市场上专门买了羊肉、鸡肉和一些新鲜蔬菜。一连炒了好几道菜。
石慧英趴在她肩膀上，撒娇：“姐，你不知道南方的菜，好多都是甜食，我可想起这个菜了。”
“今天准保让你吃美。”石秀英笑得乐呵呵的。
邓丰收把于淑珍接过来，建英、平英一家子也来凑热闹。
看到已经苍老许多的于淑珍，慧英眼里湿润了，在家时，她总是顶撞妈妈。出了门，只有人家和她闹别扭，却还少有人主动关心她。
因为学了内科，她更清楚妈妈的心脏病，是一个磨人心性的慢性病。
她挽着于淑珍的胳膊坐下来，轻声道：“妈，我都想您了。您想不想我啊。”
于淑珍有点心酸，故意说：“不想。”
“嗯～不会，妈妈和女儿一定是有心灵相通的。您没说实话。”
慧英故意拆穿，撒娇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大衣给于淑珍披上。
“妈妈，这是我特意给您挑的。试试合不合身。”
于淑珍奇怪，“你上学那么紧张，拿来的钱？”
慧英怕她心疼，只是微微一笑，“那您别操心了。在学校有时候做一个勤工俭学的活，就都有了。”
石秀英听着心里酸酸的，握住她的手，说：“慧英，有姐在，你只管好好读书，没必要那么辛苦。”
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石秀英真正做生意了，养家了，才知道这其中的辛苦。听说医学生，每年都有很厚的书要背，她好心疼。也很怕她会因为经济紧张，走上歪路，尽可能的扶持妹妹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