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清安说话,一旁站着的李嬷嬷便脸色阴沉的低喝道。

她怎么会没有察觉,自红绡说出那番颇有些没规矩的话之后,沈清安的神色便有些不悦了。

偏红绡那丫头愣是没瞧出来,竟是还敢如此骂那小姑娘。

听见李嬷嬷的那一声低喝,红绡的神情更是委屈了。

沈清安目光淡淡的看了眼面前的几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红绡的身上,半晌,才开口说道:“你在我身边这么些年,本姑娘是不是太纵着你了,竟是让你连规矩也不晓得了?”

她不晓得红绡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始至终,她未曾亏待过红绡,单这丫头却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姑娘……”红绡看着沈清安,神色颇有些不可置信,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渗出了泪水,瑟瑟的说道。

李嬷嬷瞧着红绡这个样子也觉得有些难受,红绡这丫头说话实在是没有分寸,但心思却是不坏的。

“姑娘,红绡也是太在意姑娘了,才会如此的。”李嬷嬷看了红绡一眼,还是忍不住想沈清安求情道。

不等李嬷嬷再开口,沈清安便举起了自己的手,制止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李嬷嬷。

沈清安淡淡的看着红绡,开口道:“瞧你这样子是还不晓得自己究竟何处错了?”

一旁站着的李嬷嬷有些着急。

夕月和樱柠间沈清安的情绪稳定了些,也不再开口,只静静的站在沈清安的身后。

察觉到李嬷嬷有些焦急的情绪,沈清安转头看向李嬷嬷淡淡的说道:“嬷嬷,你告诉她,她到底那错了,这些日子过得太舒坦,竟是连府中规矩也忘了。”

闻言,李嬷嬷一愣,但沈清安此时的情绪越发的平静,她便越是知道,沈清安这是真的动气了。

红绡看着沈清安的神情,也晓得沈清安是真的动气了,顿时有些紧张,看着沈清安急道:“姑娘,奴婢不是有意冒犯您的,请姑娘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说着红绡跪倒在了沈清安的面前,神色有些慌张。

沈清安淡淡的看着红绡的身影,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听见沈清安的声音,红绡抬眼看了沈清安一眼,嘴唇嗫嚅了半天,仍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她晓得她同姑娘说话的方式有些不妥,但以她和姑娘情分,为什么不可以这般同姑娘说话?

瞧着红绡眉间的不服之色,沈清安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嬷嬷道:“您瞧见了吧。”

她是不愿讲红绡如何的,但凡红绡能稍稍有分寸些,她便愿意纵着些她,但如今国公府豺狼未除,府外还有一只恶狼虎视眈眈。

她身边的人若是出一点差错,便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她不能如此赌!

瞧着红绡的表现,李嬷嬷也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看着红绡说道:“你错在一,不该质疑主子的决定;二,不该不知自己的本分;三,不该擅自替主子做主;四……”

李嬷嬷说着转头看了沈清安身后的夕月和樱柠一眼说道:“第四,姑娘带回来的丫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语毕,李嬷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红绡一眼,别过了头去。

便是情分不一般,那也是主子给予的殊荣,若是拿上劲儿了,便是大错特错了。

红绡被李嬷嬷的说的一愣愣的,规矩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以她和主子的情分 ,还需要如此谨小慎微吗?

她不是主子的好姐妹吗?

沈清安瞧着红绡有些呆愣的神色,当下心中一沉,看了红绡一眼,颇有些无奈的问道:“红绡,你可知道错了?”

听见沈清安的声音,红绡抬眼看向沈清安,眼中仍是有些不甘,她其他的那些奴才怎能一样呢?

姑娘可是将她当姐妹一样的啊。

“奴婢……”

瞧见红绡眼中的那一抹不甘之后,不等红绡说完,沈清安便开口打断了红绡的话。

“我今日一路从月湖庄赶回国公府,已经累了,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语毕,沈清安淡淡的瞥了欲言又止的红绡一眼,转身带着夕月和樱柠往里屋走去了。

李嬷嬷站在一边恭敬的看着沈清安进了里屋,才走到红绡的身边,将红绡扶了起来,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啊,明知道主子对碧儿的死一直耿耿于怀,为何还非要去触姑娘的霉头呢?”

碧儿死的时候,她虽不在,但她回来之后便将这些个事情打听的轻轻楚楚。

红绡这丫头一直待在姑娘身边,为何就是看不出姑娘的心思呢?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红绡看向李嬷嬷,眼中也有些后悔之色。

无论如何,碧儿已经死了,她那般说话,委实是有些过分了。

李嬷嬷看着红绡的神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红绡说道:“主子终究是主子, 再是情分深厚,我们也不能逾越了,糟蹋了主子一番厚待。”

瞧着红绡若有所思的样子,李嬷嬷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语毕,李嬷嬷便进了屋子。

“姑娘,刚才那位姐姐是什么人啊?”红绡看着坐在圆桌前的沈清安,有些好奇的问道。

夕月虽没有开口,但也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放到了沈清安的身上。

在月湖庄时,主子的性子已是十分的温和了,青玉姐姐与主子那般亲密的情分,也不见什么时候青玉姐姐敢这般同主子说话。

偏那位姐姐还句句往枪口上撞,委实是胆子太大了。

沈清安抬眼瞥了瞥樱柠和夕月的神色,淡淡的说道:“自小与我一同长大的丫鬟。”

闻言,樱柠和夕月顿时反应了过来,那情分的确是不一般,怪不得敢如此跟主子说话呢。

“姑娘,您回来了。”

正说着话呢,一个身着深蓝色衣衫,面容姣好的姑娘进了屋子,朝着沈清安的方向行了个礼,看着沈清安笑盈盈的说道。

冬雪环视了屋子一圈,没有见到竹浅的身影,有些疑惑的将视线转移到沈清安的身上,问道:“姑娘,竹浅那丫头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沈清安看着冬雪,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站在沈清安身边的夕月和樱柠听见冬雪的话,都愣了愣,这个姐姐认识竹浅姐姐?

夕月和樱柠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见几人都不说话,冬雪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看向沈清安有些紧张的问道:“姑娘,竹浅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清安看向冬雪,面上的神情有些不好看,半晌,才对冬雪说道:“竹浅没事,已经回到国公府了,只是她受了很重的伤,现下同祁神医在一起。”

顿了顿,沈清安又道:“待明日她们安顿好,你便过去瞧瞧竹浅吧,想必竹浅那丫头见到你,应是很高兴的。”

既然决定了将竹浅的事情,瞒下来,那多一个人知道,对竹浅便没有半点好处。

听见沈清安的话,冬雪微微曲松了一口气,看向沈清安笑道:“既是如此,那姑娘也不必如此忧心,我们姐妹自小便是受伤惯了的,只要留下一条命,便足够了。”

闻言,沈清安微微一愣,抬眼看了冬雪一眼,微微点头,随后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有夕月和樱柠两个丫头就够了。”

冬雪点了点头,朝着沈清安的方向行了个礼,便转身退下了。

她本就不得姑娘的喜欢,她便只管听话便是了。

“姑娘,刚才那位姐姐同竹浅姐姐是什么关系啊?”樱柠见冬雪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转头看向沈清安问道。

一旁的夕月很是谨慎的走到门口,将门关上,才回到沈清安的身边,同样有些疑惑的看向沈清安。

“她叫冬雪,是竹浅的同伴,她们二人的感情很是深厚。”沈清安的目光淡淡的瞥向门口,随后说道。

夕月往先前冬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那位冬雪姐姐的武艺很是不错。”

听见夕月的话,沈清安的为头微挑,看向夕月,问道:“哦?那同你比起来,孰高孰低?”

“比起奴婢来,还是差了一些的。同樱柠那丫头应当是差不多。”夕月微微一笑,看向沈清安自信的说道,随即将有些揶揄地目光转到了樱柠地身上。

一听夕月的话,樱柠就有些气鼓鼓的看着夕月,怒道:“你这坏丫头就是说我比你弱呗!”说着樱柠便作势要上前去打夕月。

沈清安笑盈盈的看着二人嬉戏打闹,到也不觉烦闷,反倒觉得十分有趣。

“哟,姑娘这儿,这么热闹呢?”

正闹着,李嬷嬷自屋外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看着屋里的几人,笑着说道。

看来姑娘是真的很喜欢这两个丫头啊,竟是容许她们两个如此的没规矩。

察觉到李嬷嬷扫过身后的夕月和樱柠的视线,沈清安淡淡的说道:“好了,别闹了,先将东西收拾收拾吧。”

听见李嬷嬷的话,樱柠和夕月顿时有些尴尬,站在沈清安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巧儿,带这两个丫头下去熟悉熟悉自己的住处。”李嬷嬷扬声喊道,随即便从外面进来了一瞧着十分机灵的小丫头。

沈清安听见李嬷嬷的话,微微一皱眉,这是想给夕月和樱柠一个下马威?

“给夕月和樱柠单独安排一个屋子,离我这儿近些的,方便她们两个伺候我。”沈清安抬头看了李嬷嬷一眼,淡淡的说道。

她自然晓得李嬷嬷的意思是想敲打这两个从庄子上被提起来的这两个丫头,但夕月和樱柠是隐族之人,不会起小心思,也便没有敲打的必要了。

闻言,李嬷嬷欲言又止,但瞧见沈清安的神色,也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巧儿便朝着沈清安身后的夕月和樱柠招了招手。

见三人都出去之后,李嬷嬷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子上,转头有些严肃的看向沈清安。

“嬷嬷,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