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一凉,赫连骏发现自己被勒住的时候已经晚了,别说周围侍卫不敢动,他自己也是贪生怕死的那种,不过仗着带了一些高手才这样肆无忌惮罢了。

鞭子上的倒刺似乎都已经刺破他的皮肤,有种微微的刺痛,似乎也有血流出来。他头皮发麻,连忙喊停。

“这才乖。”齐雁来丝毫没有放松手里的鞭子,倒也不想伤他太深。他觉得有血流下来的感觉无非是鞭子上沾的雪水融化而已,真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两军停手,鸣金收兵。靖朝的兵士很多都伤得很重,还有些已经躺倒不动,不知有没有性命之忧。而蓝诏军虽然看起来头破血流伤得不轻,其实多半都是皮外伤而已。

前来支援的人马刚刚赶到,齐鹏振派人将伤者抬回去救治,这才发现对方的首领已被制服,那俏丽的身影一看就是自家妹子。

真不愧是齐家儿女,个个都是有勇有谋,在场的兵士们都在心里默默感叹。

“二皇子公然违背雪休的约定,更用真刀真枪来袭击我军,是不是该给个说法?”齐鹏振拍马上前,几棍子把想要阻拦的人打到吐血,便再无他人敢拦了。

赫连骏此时已经吓得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蓝诏的兵士见自家主子这般无用,心里也是十分鄙夷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还偏偏要兴风作浪抢战功!

此时还是他随身带来的侍从开了口:“二殿下已经下令收兵,靖朝的援军也来了,不如先放了二殿下,我们好好谈,一定会给齐将军一个满意的结果。”

“满意的结果?”齐鹏振横眉冷对,语气冷得仿佛能结冰了,“你看我靖朝军死伤有多少?你觉得怎么样我会满意?”

“那齐将军要怎样才能放过二殿下?”

“不如问二殿下打算如何解决?”

正在僵持不下,蓝诏国方向也来了一大队人马,跑得很急,溅起来的雪像一层薄雾一样笼罩在队伍的前面,让人看不清楚来的是谁。

此刻靖朝军也已经全副武装,严阵以待。齐雁来还是头一次上战场,即使自己已经勒住了赫连骏占了上风,但依旧不敢放松一丝一毫,更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到底还是紧张,握着鞭子的手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见自家人来了,赫连骏顿时觉得有了依仗,也不再害怕了。他感觉到鞭子的抖动,认为她怕了,便狠狠地说道:“早晚我让你死在我手里!”

真是个猪脑子啊,齐雁来不屑地笑道:“我若是你,脖子被人勒住的时候,是不会着急放狠话的。总要等到自己安全了,再开始装大爷吧?”

这才听出来勒住自己的是个女子,他错愕地回过头,一张清纯动人的少女脸映入眼帘。娇俏的脸蛋不施粉黛,真真是清水芙蓉一般。他看得入神,竟没有注意到因为转头碰到鞭子上的刺,脖子当真被刺破流血了。

齐雁来看到血迹,眉间微蹙,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把他的脑袋拍回去,怒斥道:“让你别乱动了!”

说也奇怪,之前他还想着要把这个人碎尸万段,看清了长相非但不生气了,连带着她的斥责听起来都格外悦耳动听。每个人的审美都不同,偏偏齐雁来就是他最喜欢的那一种,鼻子眼睛眉毛嘴,没有一处不喜欢的。而且这个场景下见面本身就很意外,更让他觉得非常刺激。

这时候蓝诏军已经到了,其中一个窈窕身影冲到赫连骏那里,也不管他脖子被勒着呢,就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敢打皇子,敢在这个时候打皇子,那就只能是最受宠的三公主才干得出来了。

被她这两个巴掌打懵了的不光是赫连骏,齐雁来也懵了,下意识地松开了鞭子,反应过来之后马上运起轻功火速离开,赫连骏连个衣角都没摸到。

“赫连绮霞你疯了,敢打你哥哥我!”赫连骏这才捂着脸训斥妹妹,只是那个语气实在是有些无力。

“我看是你疯了,私下调兵不说,还带了武器械斗,你把父皇的脸面放在哪里?”

“祖母给我的兵符,与父皇何干?与你何干?”

“你仗着皇祖母的宠爱和信任,犯下滔天大错,你看回去还有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赫连骏冷笑道:“不就是差点伤了你的宝贝情人,你别在那上纲上线。我有兵符,根本没有违抗军命。”

赫连绮霞简直要气死了,也不与他多说,骑马来到阵前,与齐鹏振说道:“皇祖母溺爱,哥哥才犯下大错,造成两军失和。我在这里先与齐将军赔礼,再说如何补偿解决。”

齐鹏振冷冷说道:“既是两军的问题,就该请蓝诏军将领与我谈判,三公主并无军职,此时不该出面。”

被他这样一说,赫连绮霞感觉眼泪都要下来了,自己本就是怕他吃亏才赶紧带人阻止,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说她没有资格说话。更可气的是,她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甚至连出言反驳几句都做不到。

齐雁来看不下去了,连忙说道:“如今不仅是两军的问题,更上升到两国,我看大家都先回去,之后派人正式过来谈判。哥,你说怎么样?”

齐鹏振点头:“可以。”

见是个漂亮女子跟在齐鹏振身边,赫连绮霞本没有好脸色,然而听到她叫哥,立刻觉得她顺眼许多。齐鹏振与妹妹长得不很相像,但都是人中龙凤,与众不同。

于是两军散开,商定两日后派人来谈。

一场战争很快就结束了,但造成的伤害却没有结束。靖朝兵士共三十人受轻伤,十人重伤,两人不幸身亡。齐鹏振下令厚葬二人,给他们家人送去抚恤金,又把重伤者送去镇上医治,这才开始与众人商议谈判的事。

这是齐雁来插不上话的,她也没有非要参与,而是帮忙救治伤员,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简单的一场械斗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若是真的开战,又会有多少人丧命?难怪都想要靠和亲换取和平,与这些将士的伤亡相比,一个女子的生死好像算不了什么似的。

只是如果只靠女子安邦,又要将军做什么呢?若是不断地给,敌人将来胃口大到你给不起的时候,又将如何?

因她制服赫连骏,靖朝军才获得了主动权,故而兵士们见到她如同见了天神一般,就差要跪下拜她了。若不是她先擒王,死伤只会更大。

“郡主真是不得了!”

“郡主真是天下无双!”

“郡主真是太厉害了!”

这一片的赞美声,让齐雁来有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就好像心被一团火烤着那样舒服和熨帖。

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有用的,上了战场也是不逊于男子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沈砚白分享这种喜悦,这时才想到,边境冲突,他一时半刻是无法过来了。

见得蓝诏人多了,她也发觉沈砚白的长相似乎与蓝诏国人很像,之前他也说长辈定居蓝诏,也许他也有这个血统吧。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也没做过危害靖朝的事,有什么理由不能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