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哥哥的问话,齐雁来举起来手腕,一脸无辜地说道:“来之前遇到一伙蓝诏国的人便打了一架,没想到领头的人给了个手镯就把我们放了。不过你放心,我也是回了礼的,不算什么。”
当着沈砚白的面,她当然不能说有人要娶她的事儿,这不是自寻死路自掘坟墓?
然而这两个男人都没有被她轻描淡写的描述给忽悠过去,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样的不好。齐鹏振先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腕细看,只见这手镯与她的手腕差不多等长,烛光下泛着蓝黑色的幽光,上面赫然刻着一个“殁”字。
“你招惹他做什么!”齐鹏振顿时觉得头疼了。
沈砚白也是知道这手镯来历的,便拉过来细看,面带寒霜,语气如刀:“这是蓝诏皇子的随身之物,也是用来给未来夫人的定情之物。”
这一句话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齐雁来赶忙解释道:“我哪会招惹他,不过是打不过他的缓兵之计,谁知道聊了几句,他就给我这么个东西,我哪知道有什么深意啊!我这就摘下来!”
“这东西戴上就摘不下来了。”齐鹏振说了一句。
“那就用刀砍,用斧子劈开总行吧?”
“蓝金玉,刀剑无伤。”沈砚白语气愈发不好,干脆拂袖而去了。
齐雁来傻眼了,看着自家哥哥:“不是,我说,这能怪我吗?要不是我跟他周旋,现在没准儿都被劫去蓝诏国了,哪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权宜之计啊!”
“你跟我说这些也无益,跟你夫君解释去吧。”齐鹏振手里还有一大堆军务要处理,的确是没有那个时间处理他们的情感问题,反正蓝金玉是好东西,嫁不嫁的还不是随她?
“也是。”齐雁来赶紧跟着追出去了。
一向稳重的沈砚白此时却好像失去了理智,不顾齐雁来的呼喊,自顾自地跑出去了。他的轻功又好,很快就跑出去很远,雪地上甚至都没有他的脚印。
“好一招‘踏雪无痕’啊。”此时齐雁来还有那个闲情逸致来感叹他的身手,真是心大啊。
他在前头跑,她在后面追,眼看着越落越远,齐雁来只好让自己摔在厚厚的雪里,还做作地喊了一声“哎哟”。
果然,听到她的喊声,回眸看到那红色的身影摔倒在了雪地上,沈砚白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回来将她扶起,之后被身上满是雪的齐雁来抱了个满怀。
“我只想嫁你。”解释再多也没有用,反而越描越黑,齐雁来先把他抱住,之后抬起头,刚刚哭过的眼睛和鼻头还是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神透着无辜,让人没法对她生气,只会心疼她,“别生我的气。”
沈砚白长叹一声,也回手抱住了她:“我没生你的气,我气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想到她戴着其他男人的东西,他就控制不住想要——不,不是想要,是真的想杀人。才刚刚分别,她就被人套上了定情信物,若是自己真的离开久了,会不会她就被人抢走了?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告诉自己怀中的女子心里只有他,是不会跟别人走的。若是真的被人抢走,再抢回来就是,又有何难?从来他想做的事,没有不成的。眼下大业为重,儿女情长需得放一放。
渐渐地平静下来,他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虽然冰天雪地,却一丝冷意也没有,好像天地间他们只有彼此,谁也不能插进来。
“等我走了,你就待在军营里,不要自己单独出去。”
“好,我哪也不去。”她也怕再遇到赫连殁,收了人家的定情信物还无法摘下归还,她都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好人。
不嫁何撩啊?她觉得很冤枉,那不是为了保命吗?打不过,跑不了,那不就得另辟蹊径?
两个人继续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第二天一早,沈砚白就离开前往了蓝诏国。虽然两个国家刚打了架,但都没有用兵器,只用了木棍,到底还是留了余地的。若是动了兵器,那就真的是开战了,如今这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不至于就封锁了边境。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与沈砚白分开,齐雁来刚刚觉得有些思念溢出,马上就一大堆军务袭来。原来哥哥不肯让她闲着吃白饭,便让她把算账的本事用起来,不仅让她核算之前的账目,还有一些军需物品也要由她登记入库,分门别类地收好了。
“不是吧?我这才刚来就被抓壮丁了?”齐雁来哀叹,之前陪着宋芳菲学理账已经够够的了,没想到现在还逃不开,干脆她以后当账房算了!
与她一同核算的人乃是军中的法算,也就是管账算账的,名叫贺玉嶂,生得一副武夫的模样,却心细如发,算账是把好手,算盘打得尤其好。好在有这么一个得力的帮手,齐雁来还觉得这事情做起来没那么难,反而在打算盘上面跟他较劲儿,想证明自己打得更好。
结果当然是技不如人了,她也服气了,乖乖地处理账目,顺带与贺玉嶂聊聊哥哥的事儿。
“贺大哥——”
她刚一开口,贺玉嶂赶忙行了个大礼:“属下当不起郡主这声大哥,还请郡主恕罪。”
“我是郡主我说了算,我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再说也没有外人,你干嘛这么较真。”
“伦理纲常不可违背,在这里郡主就是君,属下就是臣,这称呼上也不得马虎的。”贺玉嶂一脸正气,坚持认为应当遵守道理。
“小时候我不是一直叫你贺大哥的吗?”
“那时候您也不是郡主,属下托大便应了,今非昔比,还请郡主改口。”
“好好,贺法算,行了吧?”齐雁来心里评价,迂腐!
“属下在,郡主请问。”贺玉嶂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想问——算了,不问了。”看他这浩然正气的模样,她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还是得找个小孩儿问问,“这里没有侍女,有没有小一点的孩子,能帮我做点杂事的?”
“属下这就请人安排,郡主稍候。”
贺玉嶂办事效率极高,不多时就领过来一个孩子,虽然看着瘦小,但是目光有神,可见是个聪明的。
“小人叫贺虎,见过郡主。”
“起来吧,我这也没有太多的事儿,就每天过来帮我收拾一下账本就好。”
“是,小人记得了。”
等贺玉嶂走了,齐雁来马上招手叫他过来,压低了音量:“你多大了?”
“十岁了。”
“这么小就到军营了?”
“我爹娘战乱的时候死了,贺大叔捡回我一条命,一直养在军营里。”
看来这贺玉嶂虽然有些不通情理,但还真是个好人呢。齐雁来立刻改变了对贺玉嶂的看法,心想以后还是别给他找麻烦或是揶揄他了,等沈砚白回来她就要走了,在这里还是消停点吧。
“我问你,你们将军有没有女子喜欢?”
“有啊,还很多呢。”贺虎压根没觉得这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啊,“有一个姐姐特别漂亮,但是每次来,将军都不见,也不可能让她进来。”
“哦?”她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你可知道那女子是谁?”
“蓝诏国的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