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无恙回宫的时候,齐雁来的肚子已经挺大了,离生产的日子也很近了。这一去比原定的时间还要长,除了与草原的鹰之达成合作,还正好遇到北狄突袭草原,顺带彻底打垮了北狄。简单来说就是,本来是谈合作,结果顺带灭了个国。
自从侵入靖朝失败之后,北狄就一直想要扩张自己的地盘,吸收更多的力量以备再战。北狄王认为他们之所以输给云流国,原因是与靖朝军队打仗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当云流人打来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故而会输。一旦他们整合力量,对云流发动突然袭击,胜算还是很大的。
于是他们相中了广阔的草原和英勇善战的草原人,趁其不备发动攻击,想要把这一块都吞下去。现在正是春天,经过了漫长的冬季,草原还没有恢复生机,正是攻打的绝佳时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云流国的皇帝会如此礼重草原,居然带着人亲自过来了,北狄军被逮个正着。虽没有带着正经的军队,但仅凭云无恙一人就足以解决整个北狄队伍了,力量对比就是这么悬殊。
不过他并没有动手,索性锻炼一下云流这边的力量,毕竟打仗不只是一个人的事。独善其身没有用,全面开花才是正经。更何况他放出凤凰火焰的话,很容易把草原烧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出手了。
最后这场仗直接打到了北狄的王宫,云流的士兵和草原的勇士杀掉北狄王,将北狄也一举拿下了。当然云无恙不会独吞,将大部分的国土画入了云流,也不忘了分给鹰之与北边的赫连殁一部分,三个人将北狄的地盘共同收入囊中。
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就长了,先是谈判,再是打仗,然后盘点战利品,再然后三国商讨如何分账,最后又要制定新的条约以及安抚当地百姓。
春日启程,冬日方回。
齐雁来一时间有些失望,若是生完孩子云无恙还没有回来的话,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离开了。没想到他居然赶在她生产之前回来了,真是令她有些懊恼。
“雁儿,我回来了。”长途跋涉并没有让云无恙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样子,风吹日晒也没让他变黑,就好像只是出去度了个假而已。
“恭喜皇上了。”齐雁来表面还要装出高兴的样子,“云流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都是皇上的功劳。”
“侥幸而已,我本来没想马上动北狄,但他们送上门来,也不能不收下啊。”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对了,钱贵人也有孕了,你看着安排个太医专门照顾吧。”
这将近九个月的时间都只有钱贵人随行伺候,有身孕也不意外。齐雁来自己都快生了,也顾不上其他,只是很平静地点了头,叫人安排太医,又安排了更多的内官与宫女伺候去了。
打仗的时候也不忘了生孩子,真是好极了。齐雁来已经看淡了与云无恙的感情,与其说是生气吃醋,不如说是心存嘲讽。
云无恙没什么变化,云銮轩却大变样了,原来白白嫩嫩像个小团子,总是绷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如今看到了外面的广阔天地,又经过了历练,晒黑了许多但更有活力了,眼神也灵动起来,不再是有些拘谨又小心的模样了。
回来好好洗了澡之后他就跑到齐雁来这里,绘声绘色地给她讲着路上的所见所闻,整个人活泼多了。
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齐雁来温柔地给他擦着头发,认真地听着他说话。最后困意袭来,母子二人都睡着了。
如今她临盆在即,若是被小皇子踢一脚那可不得了。但两人都睡了,小皇子还睡里面也没法挪,六月便不错眼珠地盯着看,时刻准备着保护娘娘的肚子。
好在云銮轩睡觉极其老实,一晚上只是翻了个身而已,并没有连蹬带踹,两个人都睡了个好觉。
清晨七月过来换班的时候,齐雁来正好醒了,觉得挨着孩子睡觉实在很热,出了不少汗,便去沐浴更衣了。
谁知洗完之后肚子却疼了起来,七月赶忙叫人喊荀院使。六月本已回去休息,听说娘娘可能要生了,顿时困意全无,忙着准备生产要用的东西。
齐雁来的第一胎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生的,因此对疼痛并没有记忆,开始阵痛的时候马上就叫了出来。她这一路受伤中毒的次数也不少了,可与阵痛都不是一回事,简直让她一时间真觉得要死了一样。
“娘娘,千万别喊,要留着力气生产!”六月听到看到娘娘这个样子十分心痛,但也知道喊叫是没有用的,提前将力气用光的话,生的时候没力气了,孩子和大人都危险。
皇上又去西山巡视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太后病得越发严重,起不来管事。荀白薇来了可以助她生产,可没法降低她的疼痛,该疼还是疼。
有经验的接生婆子看到皇后这样,就知道这胎必定要难产,已经慌了手脚。要知道这可是皇后娘娘,有个什么好歹自己恐怕性命不保,如何能不紧张害怕?
婆子们慌了手脚,直接导致场面一片混乱,齐雁来痛苦得尖叫出声,根本无法忍受这一阵高过一阵的痛。
荀白薇的额头也出了汗,她知道皇后是难产,胎位也不正,一旦用力的话只会损伤孩子。眼下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将胎儿取出,如同上次那样。
可不同的是,皇后娘娘如今没有了凤凰之力的修复作用,不知道这次取胎会有什么样的风险。一旦失败,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了,这院使的位置也要让贤了,如果皇上要追责,恐怕性命也难保。
云无恙风驰电掣地赶回来,走到屋子外面,听着齐雁来痛苦的尖叫,手已经握成拳头,脸色难看得不行。
贤贵妃早就到了,看到皇上如此担忧和紧张,有心想劝又不知说什么好。她心里也有些羡慕,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当时皇上可没有一直守着,生完了好几日才叫人送来赏赐,这一年了也没有见过孩子几次。
不过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能与皇后娘娘比,何况自己本就行差踏错过,皇上不追究就不错了,更多的宠爱就不要想了。
荀白薇想了想,还是趁着阵痛的间歇,与皇后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接生婆子和宫女们听说要直接取胎,都是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在她们看来,肚子被打开了还能活?荀院使这是想保孩子不保大人?
齐雁来知道自己第一胎就是这么来的,没有过多考虑就点头了。谁疼谁知道,已经两个时辰了胎位还是转不过来,时间越久越危险,她也危险孩子也危险。
见皇后点头了,荀白薇赶忙出去请示皇上,当然也说了有失败的可能性,如果止不住血,那么神仙也救不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臣想借助皇上的神力来为皇后娘娘止血!”荀白薇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好。”云无恙片刻犹豫都没有,起身就要随她进去,不料衣袍被人紧紧拉住了。
柳妃跪在地上拉着他,满脸哀求之色:“皇上,男子是不能进血房的,不然会有厄运降临!皇上不止是皇后的夫君,更是天下万民的指望,切不可意气用事!”
贤贵妃有些惭愧,这种事本应该是她来做的,毕竟在场属她位份高,理当劝谏皇上,可她却怕触怒皇上不敢说。
柳妃不是个聪明的人,但却是个勇敢的人,敢在这种场合直言劝谏,属实难得。
可皇上,又怎么可能不救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