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几日着了风寒,皇后那里有孩子怕过了兵器,就没让齐雁来过去。等有人来报,说那些嫔妃去皇后那边找麻烦的时候,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看来皇后娘娘自己就很有本事,倒是不用哀家操心了。”齐太后笑得满意极了,皇上的偏爱在这后宫里就是雁儿的依仗。
她起初很意外齐雁来会下这么重的手,毕竟那都是云流国肱骨之臣的女儿,给她们没脸等同于给她们背后的家族没脸,自己应当教导侄女不要意气用事。可听到和嫔是如何说的,她觉得雁儿下手不算太重,毕竟人还好端端地没有死了不是?
仗着家族对国家有功就对皇后大不敬,说些攀诬的话想要毁掉皇后的清誉,挑拨帝后的感觉,其心可诛!只是不知是和嫔自己犯蠢,还是王家在背后搞得小动作,总之是要对雁儿不利的。
敢当着皇后面前说那种污糟的话,没立刻打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凭你家里是谁在宫里都是妾,唯有皇后才是正妻,敢在正妻面前撒野的妾室,能活着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自己是不是应当去找皇上说说,让他在前朝敲打一下,莫要以为皇后好欺负!
“皇后娘娘到底年轻,太后娘娘还得多教导着些。”随身侍候的梁嬷嬷是齐太后从齐家一直带着的,也是看着齐雁来长大的,因此有立场说这样的话。
在梁嬷嬷看来皇帝的宠爱都是一时的,自己主子当初被靖帝捧在手心里,最后不也被丢弃了吗?在宫里无论得不得宠都应该低调一些,不然这些事在将来失宠之后,都是罪过了。
“无妨,有皇上撑腰,她就不需顾忌什么。你也看到了,皇上很有些说一不二的架势,就算雁儿闹个天翻地覆,他也有本事收拾。”看到侄女如此受宠,齐太后心情大好,连带着病都好了一大半了,精神好了不少。
梁嬷嬷见主子高兴,也就没有继续劝说,默默地出去了。自家主子的眼光比自己长远,她说无妨就无妨。只不过想到自己是靖朝人,在云流国的皇宫里总是有些直不起腰来,顾忌得也就多了些。
希望主子和皇后,都能在后宫里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在补魂那日伤得最重的就是楚天凤了,她的蛇灵受到了重创,连带着本体也一样受伤严重,结结实实地躺了好几个月才起得了床。
若是普通的伤痛,凤凰之力肯定能修补,可她是蛇灵入体,与凤凰本就相克,因此只能自己慢慢调养,云无恙是半点忙也帮不上的。
那种灼烧的疼痛没日没夜地折磨着她,表面上她的皮肤还是光滑如初,实际上内里已经被凤凰火焰烧坏了。头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只觉得疼得想要快点死去,却因为蛇灵的缘故,始终存着一口气。
等到终于能够起身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月,楚天凤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虚弱,几乎是走几步就要喘一会儿,只好叫人抬着轿子去拜见皇后。这是她拼死救回来的妹妹,她不想自己被忘记了。
齐雁来听六月说过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因此听她来了不由得十分开心,原以为只有姑母一个亲人,这又多了个姐姐,自然高兴极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饶是楚天凤在南疆是老大,到了皇宫也得守规矩,说跪就跪,说拜就拜,礼数周全,毕恭毕敬。即使面前的是她的妹妹,到底也是自己的主母,当得跪拜之礼。
“快扶起来。”齐雁来看她很虚弱的样子,差点儿自己站起来过去扶,还是六月把她按住了才想起来皇后要端庄受礼。“赐座。”
早有宫女过去扶起来,楚天凤只觉得已经出了汗,坐下的时候喘了喘,一时没有顾得上说话。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齐雁来并没有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而是把人都清了出去,几步来到她身边给她把脉。虽然记忆不在,但知道是自己的亲人,还是有自然而然的亲切感。
“受伤了。”楚天凤不知道云无恙是怎么解释的,索性一句带过了。
齐雁来将体内的凤凰之力送了过去,按照她的经脉行走,发现她内里的确伤得很重,身体极其虚弱。她本想要用凤凰之力修复,却被拦了下来。
“别,我体内有蛇灵,你我相克,还是不要用你的凤凰之力了。”楚天凤见她如今状态极好,肌肤丰润,可见与云无恙过得十分美满,但还是问了一句,“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啊。”齐雁来脱口而出,然后问道:“姐姐,你成家了吗?我听说你在南疆,这次是来看我的吗?”
“我没有成家,以后也不会成家了。”楚天凤想到了图焱,心里一阵酸涩,两个人到底是有缘无分。既然她选择献祭蛇灵,那就意味着孤独终老,只能与图焱分开。
她是接任灵蛇教教主才知道,将自己献祭蛇灵之后是不能成亲的,不然诅咒会反噬到爱人的身上。龙女最是个自私的人,只顾着自己高兴,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男人没断过,一个个也都死了。沈砚白若是当初被她染指,如果没有凤凰血保护,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不,如今已经没有沈砚白了,现在是云无恙,是云流国的皇帝,是天命之人,也是天选之子。
“是什么人让你伤心,我定不会饶他!”看楚天凤黯然神伤的样子,她以为是被辜负了,很是生气地打算替姐姐出头。如今她已经是皇后了,这个头是可以出的。
“你误会了,是我自己的原因。”楚天凤见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为自己出头,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意流过。“你对过去,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是,有时候能想起来看过的书学过的道理,还能想起来去过的一些地方,可关于过去的人和事就没什么印象了。就好比说他们告诉我你是我姐姐,见到你我就觉得很高兴,心里对你也很信赖,可你我之间的过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也不重要,我们来日方长,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楚天凤听她这么说,在心中松了口气,只要是想不起来,就不会痛苦。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似的,可又不知是哪里不对。”齐雁来对着自己的姐姐才说了出来,之前对侍女也好,对姑母也好,对云无恙也好,她都没有说过这些,只说自己很好。“有的时候头疼,有的时候还会做梦,梦里都是些不好的事。”
“想必你做了皇后压力有些大,自然就会胡思乱想做噩梦了。”楚天凤看着她的眼睛,有一刻似乎觉得她好像什么都记得,被她看得心虚,便别过了脸,假意咳嗽了起来。她本来就虚弱,这一咳嗽竟成了真的,好半天都停不下来。
自己过去听命于沈砚白,是曾经算计过她的,如今虽然她不记得了,可自己却没有忘,心虚就是从这来的。
“姐姐。”齐雁来轻轻拍了拍楚天凤的背给她顺气,轻声说道:“若是我能想起来,会有什么后果?为什么你们都不想让我记起来?”
楚天凤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虽然失忆了,但对于这些事还是很敏感的。若是继续欺骗她,自己哪里还配做姐姐呢?可若是将一切说出来,自己恐怕性命不保,妹妹也只会痛苦。
于是她说道:“有时候都忘了,也许比都记着要快乐。我们都希望你过得幸福,难道你不希望吗?”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不真实,让我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时候才是在做梦。”她如今当了皇后,有了皇子,还得到了皇上的偏爱,在所有人眼中她似乎都是幸福美满的,唯有在楚天凤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怜悯,这也是为什么她要说这些话的缘故。
也许,眼下也只有这个姐姐,才对她是完全出自真心,眼下她很需要这种真心。
楚天凤回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那就选一个最快乐的梦,一直做下去吧。”
这时有人通传皇上驾到,两个人都收起了各自的心思,转而都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云无恙进来。
一起藏住一个秘密,两个人的感情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