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久久无言却又不肯离开，齐太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没事就回宫待着去，不要打扰皇后休息，哀家该说的都说了，有想不通的去找皇上问。”

说完，她就带着人走出去了，根本不在乎她们高不高兴。其余众人只好跟着一起离开，不敢在此多逗留，这可是皇上花了大阵仗迎回宫里来的皇后娘娘，就算不愿意，也不能现在发难。

“对了，柳妃那二十下别忘了。”齐太后本来都走在前头了，特地又折回来说了这么一句，欣赏完柳妃恼羞成怒又不敢说话的表情，心情愉悦地回宫了。

她这辈子也就做了太后最自在，虽然不是皇帝的母亲，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在这宫里谁的脸色都不必瞧，实在是舒心。这回侄女也回到了身边，从今以后她们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弟弟，弟妹，还有鹏儿，你们看到雁儿过的好，想必也就心满意足了。我已经帮她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咱们齐家，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妃嫔们并没有回到各自的宫殿，而是统一来到了贤妃的宫里，面色沉重地坐在一起，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没想到还没有看到皇后的面，太后就已经这样维护了，以后在宫里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了？

“娘娘，您得拿个主意出来，咱们都以您为尊，您可得为嫔妾们说话啊！”一个小贵人不甘心地开了口，她位卑言轻，何况也不敢出头。

贤妃淡道：“我有什么主意？我是能说服太后，还是能说服皇上？”

柳妃才刚被打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咬着牙说道：“这女的是太后的亲侄女，她肯定要护着的，谁让你我没有这么个好姑母呢？”

和嫔也怒道：“还不知是个什么货色，孩子是不是皇上的都难说！我可听说过靖朝的永宁郡主跟好多个男子都有染，皇室血脉可不容混淆！”

混进来一个太后也就罢了，横竖没什么实际权力，供着就可以。这可是皇后，生的是嫡长子，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话就严重了，在场的人无不一惊，瞪着眼睛看着她，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贤妃喝止道：“别乱说话。你知道的事皇上能不知道？皇上自有圣裁，你我不必操心皇室血脉的事。作为宫妃，本职是让皇上舒心安稳，不可道听途说，造谣生事。和嫔回去把宫规抄写十遍，再抄一百遍心经，好好去去你身上的戾气。”

“娘娘是宫里第一贤惠人，不然也做不成贤妃。嫔妾回宫抄写去了，不在这里碍着您了。”和嫔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起来草草行了个礼，自顾自地走了。

“只要你我恪守宫规，态度端正，皇后娘娘一定会善待我们。姐妹们都先不要杞人忧天，皇上最是明理之人，他选的皇后必然是个宽厚善良的人。”贤妃不想她们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不然对自己也是不利的，“都散了吧，安心等着皇后娘娘传召就是。”

“是。”

众人早就想走了，有的是觉得贤妃懦弱，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有的是觉得和嫔口无遮拦，担心连累自己；有的则是随大流来的，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娘娘，您看和嫔如此大不敬，怎么不斥责她呢？”待人都走了，贴身宫女忍不住询问。

“本宫越是惯着她，她就越发肆无忌惮，到时候吃亏的可是她自己。”贤妃饶有兴致地摆弄着花枝，“如今有皇后了，她那个脾气必然要冲撞的，何必用本宫来斥责？”

“和嫔家世好，皇后可没有根基，还是靖朝的郡主，恐怕……”

贤妃看了她一眼：“你一个聪明人，如今怎么糊涂了？皇后的背后是皇上和太后，这两个人倾力护着她，还需要什么家世？”

“是，奴婢明白了，还是娘娘想得周到。”

只要宫里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护着，皇后根本都不需要自己动手，绝对无人敢欺负。太后管着后宫，皇上管着前朝，但凡有人敢多嘴，那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找死。

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己，不要得罪人就好了，和嫔柳妃爱怎么折腾都与她不相干。只有稳住了贤妃之位，家里的势力才稳固。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道理，柳妃与和嫔到底还是私下见了面，咬着牙把贤妃和皇后还有太后都骂了一顿。

“贤妃就是假装好人，什么好话都让她说完了，搞得咱们像坏人似的，本来就是她说要去皇后那边的。”和嫔愤愤不平，觉得自己被罚简直是不可理喻。太后都没说什么，一个贤妃还来罚她！

“那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假好人，妹妹看出她什么样了，以后远着点就好了。”柳妃也是不高兴，挨了打的手上还缠着冰帕子，“若不是她撺掇我们去，去了又不说什么，只让我出头，我能挨打？”

“呸！不就是四妃而已，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了！”和嫔最恨的还是那个天降的皇后，“姐姐在家时没听说过永宁郡主的事吗？她未嫁时就与人勾勾搭搭，还曾与一商贾私定终身，被靖朝皇帝搅黄了之后干脆跑了，听说又跟过好几个男人呢！”

柳妃惊讶极了，柳月凝只告诉她齐雁来是齐太后的亲侄女，还有害她被抽魂的一些事，并没有讲过这些。如今听起来，自然是一脸惊讶。

“还真有这种事？”

“当然有了，听说跟靖朝之前的皇帝还有一腿呢！”和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有些事本是揣度，在她口中竟然好像是真的一样了。“依我看，这孩子是谁的种还不一定呢！若是靖朝皇帝的孩子，将来封了太子，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了？”

“皇上看上她什么了呢！”柳妃实在不能理解，皇上样貌天下无双，才学更是无人能及，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放浪不羁的女人？

“可能是**花样多吧。”和嫔越说越下道，不过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过份，反而越说越来劲。“我听说她还没少逛青楼，若是男女通吃，皇上的后宫岂不是变成她的后宫了？”

柳妃听到这里终于有些害怕了，这和嫔是什么敢说啊，可别连累自己了。

“妹妹慎言，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你我说说就罢了，千万别说给外人听去。你也知道太后是她姑母，肯定是护着她的，咱们没有证据之前，千万别妄言。”

和嫔看她吓得花容失色，心说这也是个胆小的，一旦证实这些消息是真的，皇后肯定是做不成的。

“你放心，我会让我家里人去查的，等有了证据呈到圣上面前，到时候她估计连命都没了，皇后自然也做不成了。皇上龙颜震怒，肯定连带着太后都要跟着遭殃。”和嫔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们姑侄二人悲惨的下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狰狞。

柳妃看她这样，越发觉得不该与她相交，不过可以借她的手来调查齐雁来也不错。如果她说的那些被证实是真的，皇上是肯定不会姑息的。谁都看得出来，皇上是最骄傲的人，不会允许自己被蒙骗，更不会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做太子。

和嫔虽然愚蠢，但家世过硬，也许真的能查出些什么。自己只要跟她保持距离，偶尔煽风点火，就算到时候皇上迁怒与她，自己也能脱了干系。

和嫔还不知道柳妃的算盘，以为自己多了个盟友，便把更多的密辛说与她听，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

柳妃听得含笑不语，越发觉得这真是个蠢人，肯定是要第一个死的。

杀鸡儆猴，无论是太后或是皇上，只要是动手，杀的必然是和嫔。

可笑，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