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凤没想到会听到齐雁来的名字,还以为他们早就分道扬镳了,因为他如今的后宫里没有一个姓齐的女子,她还当两个人从此再无瓜葛,一拍两散了呢。

“她的魂魄受损了?”想到种种可能,楚天凤问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肯定是差点死掉才会有补魂这一说,好歹是她的妹妹,她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她助朕砍断龙脉的时候被带走了生魂,朕用了琉璃灯,但只抢下来一部分。”想要她全力配合就不能有所隐瞒,何况她是齐雁来的姐姐,他本来也不想瞒着她,之前信里没说只是怕被人发现。

“她现在如何了?”照他说的,她虽然没死,但肯定也好不到哪去,不然为何要着急补魂呢?

云无恙没有回答,而是带她走到了密室的门口,打开了大门。

只见齐雁来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就好像摆在那里的瓷器一般,虽然美丽但是毫无生气,原本很招人喜欢的大眼睛里也没有半点神采,有人来了也没有半点反应。

虽然活着,但又好像死了;虽然没死,可又不能算是活着。这就是楚天凤看到她时心中所想,难怪皇上如此疯狂地想办法要补魂,妹妹如今的样子,不过是活死人罢了。

楚天凤还在震惊之中,云无恙又抛出一记绝杀:“她已经有快五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这回她是真的傻眼了,这样的状态能生孩子吗?不自觉地,她看着云无恙的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已经忘了这是皇上,是主子了。

云无恙自知理亏,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很是歉疚地说道:“此前医师都说她无法生育,朕就没有在意,后来她变成这个样子朕也没有多想其他,还是侍女发现的。”

都已经这样了,她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何况这可是皇上,她虽然是他心上人的姐姐,但她也没糊涂到真的把他当妹夫。

“所以补魂要安排在她生产之后是吗?”

“没错。”

“她为什么又能生了?”

“想是凤凰之力的修补作用,调理好了她的身体。”

楚天凤闻言微微蹙眉:“那普通的魂魄能补吗?你们不都是凤凰血脉吗?”

她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就算是他们的孩子是凤凰血脉,但力量也没有强大到能与齐雁来身上的凤凰之力抗衡,不能确保能补得了凤凰魂。

况且,这毕竟是他的孩子,居然狠得下心来当作补魂之用,真是不知该说他冷血无情还是说他一片痴情了。

“所以,朕要杀真的凤凰。宫里正好有一只,是雁儿从雪山的冰湖中取出来的蛋所化,也正是因为脱离了冰湖才能孵化成凤凰,算是欠了她的人情,故而一直呆在这里没走。”他说这话的时候,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十分冷静,好像杀的不是凤凰,只是普通的鸡鸭而已。

楚天凤吃惊得嘴都合不上了,那可是凤凰啊!不是普通的鸟,也不是普通的神灵,那是百鸟之王,怎可轻易斩杀?

“难道不会遭天罚?”她身为灵蛇教教主,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会,到时候朕会把天罚引到自己身上,你只管带雁儿赶紧离开。”这是他想出来的万全之策,既然斩杀神鸟一定要遭天罚,那就让他来好了,只要他身上带着一丝齐雁来的魂魄和记忆,就可以瞒过天雷。

“皇上既然已经想好了,属下无话可说,愿尽力配合!”多说无益,他这么强,天雷什么的想必也受得住了。

妹妹呀妹妹,被这样一个人喜欢,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如今你们两个生死都经历过这么多次了,很难说分清楚谁对不起谁,谁对得起谁,太复杂了。

如果可以的话,在最初相见的时候,她真应该把妹妹敲晕了带走,这之后的苦就不必吃了,如今也不用如此折腾了。

“你在此多陪陪她吧,五个月后再动手,期间你可以回滇南,也可以在宫里,随你高兴。”云无恙看着齐雁来被她搂住,心里是高兴的,雁儿有了亲人的照顾和陪伴,即使恢复了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孤苦无依的了。

“是,属下好好想想。”虽然这里没有别人,但楚天凤也没忘了礼数,恭恭敬敬地把皇上送走了。

然后她搭上了妹妹的脉,果然已经有五个月左右了,看着肚子已经隆起来了。她不免忧心忡忡,这样子真的能生孩子吗?生了孩子的话,妹妹也没有封号,这孩子算什么呢?既然他决定斩杀凤凰补魂,那孩子想必就能留下来了,到时候又怎么向世人解释孩子的身份?

“楚教主不必担忧,皇上自有办法,上次已经带医师瞧过了,说是能生。”六月看出了楚天凤的担心,只是隐瞒了破腹取胎的事。

楚天凤到底没生过孩子,对于这些不太懂,只听医师保证能生,就略略放下心来。

晚间临睡之前,楚天凤给齐雁来沐浴,看到她身上好多处已经变成淡粉色的疤痕,在如玉般白净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这些都足以说明,她此前过得是怎样凶险的生活,若没有凤凰之力,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妹妹啊,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她心疼地抱住齐雁来,心疼地不行。

其实凤凰之力本可以修复疤痕,只是齐雁来没有修复,她要用疤痕提醒自己遭受过什么,绝不能原谅沈砚白,不,现在已经是云无恙了。

楚天凤看出云无恙对齐雁来已经有些近乎偏执的爱,心里很是担忧。一旦妹妹恢复记忆是肯定要走的,到时候云无恙也一定不会让她离开。这样看来,恢复以后才是困难开始的时候。

“他不会放你走,咱们也打不过他,怎么办呢?”如今她身边都有云无恙的眼线,根本无法带着齐雁来远走高飞,就算侥幸能逃出皇宫,又能去哪呢?表面上她掌控着整个滇南的势力,实际上不过是皇上的傀儡而已,最终还是要听皇命。

齐雁来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就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没有半分关系。楚天凤叹了口气,开始给她擦头发,心里盘算的如何逃跑的计划,怎么想都不会成功。如果妹妹恢复了还是要走,她是帮着妹妹离开,还是帮着皇上把人留下?

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应当抱皇上的大腿,但这是她唯一的妹妹,她的父亲也算是被皇上害死的,她心里不可能一点恨意也没有。可若是选择帮助妹妹,无异于以卵击石,怎么想都不可能成功还会搭上性命。如今他们二人有了孩子,兴许妹妹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与他和好?

不,不会的。以她对齐雁来的了解,就算有了孩子,大抵是宁死也不愿与他破镜重圆的。

这就难办了。

楚天凤看着侍女帮妹妹梳头发的时候,觉得这样也不错,只要能忘记前仇旧怨,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既然皇上不能放妹妹走,那她最好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更好一些。

她知道云无恙有抽走记忆的本事,准备跟他好好谈一次,确保这件事能够成功。

抽走记忆与抽走魂魄不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云无恙只在凤凰山顶抽走过孙伍的记忆,代价是自己费了好大心神,孙伍则痴傻了近二十天。这跟他预计的不一样,本以为只是三五天的时间,没想到用了那么久,可见这实在是变数很大。

可无论是云无恙还是楚天凤,都不想有一丁点的变数,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在齐雁来身上进行。

他们最终能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