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死字,沈砚白的笑容消失了:“为什么会死?”

“在气运未尽时斩断龙脉本就是逆天而行,是需要献祭凤凰的。你的功力远强于她,又是取代天子之人,在龙脉被摧毁的瞬间可以吸收残余的龙气,从而让凤脉变得更加稳固。可她能力不足,自动就会被选为祭品,成为你成功登顶的助力。”沈砚青在旁门的这些年查阅了不知多少古籍孤本,方才拼凑出一个斩龙脉取而代之的办法,代价就是献祭。你想用什么来取代,就要献上什么。

因为沈砚白是命定之人不会被选中献祭,那么他的夫人,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祭品。

“你怎么不早说?”沈砚白被这个真相震撼到了,从没没想到自己的成功全靠她来献祭,原本坚定的心产生了一丝动摇。他知道自己已经停不下脚步,身后也已经没有退路,但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了。

沈砚青看出来他动摇了,但不敢说话。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表面上是兄弟,实际上是君臣。这个时候只能沈砚白自己做决定,任何人不能参与意见。沈家人就是云流国的余党,这些年早就把他当做是心中的皇帝,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都这么反对沈砚白娶齐雁来的缘故。

在他们心中,靖朝就是死敌,齐雁来是死敌的郡主,实在不应该成为未来的皇后。而柳月凝自诩公主,其实也不过是想要抬高自己,在沈砚白复国成功之后可以成为皇后罢了。

原本以为他会思考很久,但沈砚白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态度很坚定:“已经走到这里,我不能停下。”

他不是一个人走的,他身后是无数人一百多年的心血,怎么能因为个人的情爱就停止呢?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个百年,连十年都未必可以,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将靖朝消灭自己取而代之,才给后人打一个好的基础。

沈家的后人虽有出众的人选,但都不能与沈砚白相提并论,唯有他做这开国之君,才能打造出一番盛世。

他不能放弃。

沈砚青如释重负,明白他已经决定放弃齐雁来了,心中不免升起对他的敬意。不愧是云流国未来的皇帝,事事以云流国的未来优先,没有要美人不要江山。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该说的说完了,想要的结果也得到了。

“叫人把琉璃灯送到沈家。”

“是。”

沈砚青没有问他要灯做什么用,想必是为了招回云黛夫人的魂魄,让她也见证这一时刻。他们都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们早年也都受了太多太多的苦,若不是靖朝上一个皇帝有些慈悲心,对他们放任不管,想必还没有今日的成果。

成王败寇,他且回去,静候佳音。

小凤凰一直在梳理自己漂亮的尾羽,见人消失不见,有些郁闷地问道:“她会死吗?你会让她死吗?”

“她不会死,我不会让她死。”沈砚白在听说献祭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本就是逃脱天谴的漏网之鱼,不介意通过一些舞弊的手段,瞒过上天的惩罚。只要有生魂献祭就可以了,不代表一定她要死,他还有另外的办法。

“但愿吧。”小凤凰其实不太信,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它已经清楚眼前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不觉得他会一个人耗费太多的心神。就算齐雁来跟他决裂,他也不曾有过半分愧疚,也没有停下脚步,根本就是个心硬如铁的人。

可它不知道的是,铁树也是会开花的。

“小鸟,你去取一趟琉璃灯吧。”

小凤凰怒了:“你不要真把我当小鸟使唤,我可是凤凰,你给我差不多点儿!”

“我需要琉璃灯,她也需要。”即使面前的不是人,他依旧言辞恳切,态度也诚恳,“琉璃灯可照今生,可招魂魄,可破生死,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此了。你也不想她死吧?”

小凤凰哼了一声:“看在她把我从冰湖里面捞出来的份上,我就替你们跑一趟。”

“多谢。”

它骄傲地仰起了脸,然后扑拉拉地又飞走了,虽然只是鸟的形态,可思考的能力已经越来越强了。若不是希望齐雁来化险为夷,它可不愿意再给他跑腿,要知道他们两个不过是有凤凰血,说到底还是人,它可就是凤凰,难道还能甘心被人驱使?

要是能选的话,小凤凰宁可选择齐雁来,起码是真心待它,不会满心算计。它总觉得沈砚白算计到了它,可又没有证据,只能时刻保持小心。

听不见小鸟拍打翅膀的声音之后,沈砚白走进密室,看到她睡得香甜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升起怜惜与不舍。

这样鲜活的生命就要终结了吗?不,他不能接受。

他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走到她的床边,附身吻了下去。

她的嘴唇很软,还带着温热,毫无防备地被他亲上来,几乎立刻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可要说完全清醒也不对,因为甜梦香的缘故,她如今不过是半梦半醒。眼前人俊逸的脸是那样熟悉又陌生,分开了很久可又始终忘不掉,如今的亲近更让她动了情。

是梦吧?一定是了,他们已经决裂,和离书都签了,他又怎么会来与她亲昵?

既然是梦,她就不客气了。一直以来的分别让她不敢想起沈砚白,更不敢回想从前的亲密时光,可在心底还是眷恋着他,如今能在梦中再次拥吻,当然不能错过。

原本只是清清浅浅地亲吻,在她主动搂住沈砚白的脖颈时,一下子就变了。

几乎是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一样,沈砚白的吻变得急促而热烈,太久的分离让他如此渴望着与她肌肤相贴,一点耐心也没有地扯着她的衣裳和腰带。可这远远不够,他就像是一个渴了许久的人看到了水,这一刻什么都不愿意想,只凭着本能而已。

齐雁来一直晕晕乎乎,被他这样按住亲吻感觉更加无法思考,如果是梦,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如果不是梦,他们又怎么能这样亲密无间?

可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只能被带着进入一个绚丽夺目的世界,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欢愉。这样的选择无异于饮鸩止渴,可又那样地诱人,无法抗拒。

她不能也不想抗拒,心中本就对他余情未了,如今只当做是梦,好好地放纵一次。等到梦醒了,她还是她,还是不会忘记仇恨和家人。

凤凰**所产生的神力非同小可,空旷的密室洒满赤红色的光,照亮了每一处角落。

这里是凤凰的家,自然与别处不同,他们两个人越发吸引着彼此,暂时抛开了那些仇恨与责任,只想要好好地在一起。也许**过后会后悔,但是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也只想拥有彼此。

沈砚白最初是抱着别的目的靠近的,但如今早已把自己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齐雁来就是他的命,他保住她,就是保住了自己。

最后相拥的时候,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从未有过的酐畅淋漓。

欢愉的时刻总是短暂的,无论是齐雁来还是沈砚白,都有自己的坚持,不会一直沉溺在情爱之中。

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