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嫁妆”二字,管家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子是谁,不禁声音高了不少:“这不是主母娘子吗!”
说完就慌忙跪倒,向她行了大礼,身后跟着的人也都跟着跪下了。沈府上下都是云流国的余党,对他们来说沈砚白就是他们的天,而他的夫人自然是值得他们顶礼膜拜的。
“我与你家主子已经和离,如今不是你的主母了,你无需跟我行礼。”齐雁来觉得很不自在,沈家的一切都让她想到从前,一时间思绪万千,心烦意乱。
“这话是怎么说的?”
“叫沈家族长来吧。”
“是。主母娘子和叶公子少坐,小人去去就来。”这种场面他可应对不来,还是叫主子们出来解决吧!这好端端的为何要和离?大少爷好容易成回亲,这要是复国有望那可就是皇后娘娘了,谁知三两年的功夫就没了!
齐雁来与叶麟两个人开始品茶,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大帮沈家人到正厅来了。
因为已经不是沈家人,齐雁来也就没有起身行礼。他们也知道她的郡主身份,也不敢挑刺她不懂礼数,目前还不知道她已经不是郡主了。
“你们二人因为什么和离?”为首的中年男子气宇轩昂,剑眉星目,与沈砚白的气质截然不同,但都一样好看。
上次成亲可没有见过他,齐雁来不答反问:“你是何人?可能做得了主?”
“我是沈砚青,是他哥哥,你觉得有没有资格过问你们的事?”沈砚青虽然样貌好看,但眼神中带着一丝狠戾,神情更是带着几分傲慢。
原来他就是沈砚青,之前说他爱上了旁门的女子也跟着入了门,被沈家除了名,如今堂而皇之地来代表沈家,可见他不过是替沈砚白拉拢势力的棋子,不是真的叛逃出家门了。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可以问你弟弟。我这次来,是要取回我的嫁妆。”他们的家事她根本不感兴趣,他们的谋划也都与她无关。如今齐家只剩下她一个,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无非就是要她的血脉帮着斩断龙脉罢了。这个忙她可以帮,但和离也是定了的,无论谁来都不可能更改。
沈砚青说道:“凤凰血脉的结合,不是一句和离就能解除的。”
“我知道他要什么,自会帮忙的。但我要和离,与这件事没有关系。”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美艳无双的女子,带着怒气说道:“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依我看,你连我表哥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居然还敢提出和离。”
再次见到柳月凝,还是那么美丽动人的模样,可这脾气也还是一样。她觉得自己是在维护表哥,但沈砚白并不需要这种维护。短短几年就忘了自己被抽魂的事,一点不记恨沈砚白也一点不知道收敛,当真是心大啊。
叶麟并不知道其中的玄机,更不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生意人的敏锐让他保持沉默,也明白齐雁来并不需要他的帮忙,只需要站在一旁不捣乱不搅局给她撑场面就好了。
“我来不是来吵架的,柳小姐还是歇歇吧。我与你表哥和离了,你不又有机会了,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若不是你,表哥也不会舍弃我!如今我已经是残花败柳,自知配不上表哥,可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明明已经得到了还要放弃,表哥真是瞎了眼睛才会选你!”
齐雁来这才注意到柳月凝已经做了妇人的打扮,可见沈砚白已经安排她嫁人了,难怪如此生气。其实她不过是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并没有真的伤害过自己,沈砚白这样对她当真是有些过分了。不过她根本就不怪她表哥,反而把一切都归咎于齐雁来,怒火也是冲着她的,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你这是找到新男人了?就迫不及待地来退婚?”柳月凝依旧不依不饶,看到她身后站着个男子就说起来了。
“别胡说,这是叶家少主,你不认识?”齐雁来的火气也有点上来了,说她就说,干嘛拉扯旁人?
“表哥真是可怜!找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说到你表哥,你是忘了那几日了?还想让芳姨给你喂饭吃?”她意有所指地提醒柳月凝,如果不想再变成傻子,就不要冒犯她。毕竟以她对沈砚白的了解,就算两人和离,他也不会坐视别人对她不敬,柳月凝若是想好好的,最好不要惹她。
可这话说得柳月凝越发生气,可她的母亲比她懂事,没死活地拉着她走了,不想她再因为乱说话而被处罚。
沈砚青一点想管的意思也没有,可见对这个表妹也没什么好感。当然了,他对齐雁来也没有好感,不然也不会任由柳月凝出言不逊还不加制止了。
“所以,我嫁妆放哪里了?”齐雁来不愿意再扯皮,又问了一遍。
“在城外的别庄。”沈砚青也不废话,干脆地告诉她了。在他看来,他们分开是好事,这样沈砚白就不会受她的影响了。就算明知道沈砚白不愿意,他也要做主与她切割干净。
沈家也不贪图她的嫁妆,之前那些族人没有表态,不过是惧怕沈砚白怪他们自作主张,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如今有沈砚青背锅,他们乐见其成地都离开了。
沈砚青命人准备好马车,就带着齐雁来和叶麟去往沈家的别庄。
“没想到叶公子也喜欢掺合别人的家务事。”沈砚青眼神和语气都很冷淡。
叶麟不以为忤地笑笑:“不算掺合,只是齐小姐的嫁妆要存在叶家钱庄,我跟着去看看也是理所应当的。”
“叶家如今是首富,将来就不一定了。”
这就是**裸的威胁了,饶是叶麟不知道内情,也看得出来沈家人并不简单,也许真的有改天换地的实力。
“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冲着我来?你们沈家人都喜欢拉扯旁人吗?”齐雁来此时十分后悔,不该把叶麟拉扯进来,毕竟经商的人最不应该站队,左右逢源才对。
沈砚青看她一眼:“沈砚白几次被你耽误,我不该讨厌你吗?如果不是因为顾虑你的感受,三番两次错过好时机,这天下早就改名换姓了,还需要亲自去斩断龙脉?凤凰冢是什么地方,就算是凤凰也是会死的。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却将他舍弃了,真是没有心。”
“他为了自己的大业,害死了我全家人,难道我该不管不顾地继续跟他在一起?”她冷笑一声,说道:“我没有亲手杀了他,没有迁怒与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别在那高高在上地审判我!我不欠他的,更不欠你们,在我心中他固然重要,但我的亲人更重要!”
叶麟没想到沈家人当真有窃国的心思,更没想到是沈砚白的缘故齐家人才会死。一时间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是他亲手杀人的吗?不,是你们那昏庸的君主害死了你的家人,你却将这一切过错归咎于沈砚白,这公平吗?”
“他没有动手,但他递了刀子,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就没有错吗?”
就算他为了她的感受推迟了原本的计划,但如今她的家人已经因为他的缘故不在了,难道还不算他的错?难道还指望她会原谅?
不,每想一次,这恨就会增加一分;每说一次,都是在提醒她,绝对不能忘记。
忘记,就等于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