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失去了主将的敌军很快就撤走了,城中的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周大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解了围城之困可是大功一件,只要郡主既往不咎不跟皇上说什么的话,他没准还能升官呢!
于是他便找到了周夫人,让她在郡主面前求情,毕竟她是他的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叶家的以后,她都应当帮助他渡过难关。
周夫人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但也知道不是翻脸的时候,就点头答应去说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郡主对她和整个叶家都抱有极大的善意,如果用叶家来说和的话,郡主应当会给面子的。
她是很讨厌周大人,巴不得他赶紧死掉,可只有他作为知府死掉,她今后的日子才能安稳。所以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要尽力保住夫君的官职。
齐雁来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周家,不过不是叶襄的房里,而是专门给她打扫出来的上房,一应布置都是极好的。果然亮出身份之后待遇也高了,只是虽然醒了但还是觉得疲惫,也就没有马上起来。
“郡主可醒了!”周夫人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前两次来的时候她一直睡着,如今可算是清醒过来了。作为周家的主母,她考虑的是整个家,若是郡主在这里出了什么岔子,那他们都全完了。如果只是亲戚的友人,她当然乐意照顾,可这位是郡主,不免就让她有些诚惶诚恐了。
“姑母无需叫我郡主,叫我雁儿就好。”她努力地坐了起来,淡淡地说道。
“虽蒙郡主抬爱,但也不能错了规矩。”周夫人觉得还是应当遵守礼仪,不能人家叫姑母,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了。毕竟郡主的正经姑母,可是前朝的齐贵妃,如今的太贵妃娘娘,自己如何敢攀这个高枝儿?
“好吧,随你怎么叫我都行。”见她态度坚决,齐雁来也不再勉强,自己只是想要多个亲人而已,但对方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城外的情况怎么样了?”
“您带回了敌将首级之后,他们第二日就撤兵了。”周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姑娘虽眼神坚定,可看着还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实在不像是取人首级的那种高手。
“如此甚好,那城中的情况如何了?”
“听闻敌军已走,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都重新开始了买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如何安置进城的流民,大人让我过来问一下您的意思。”
“难道困境解决了,他就想把人再赶出城外?”想到周大人的所作所为,齐雁来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不至于真的到李元宇面前告他一状,可还是要吓唬吓唬他的。“就这种玩忽职守的行为,我定要跟皇上一一禀明。”
周夫人叹了一口气:“我与他是夫妻,就算我巴不得他死,此刻可还是跟他坐在一个船上。”
齐雁来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想要保住周大人的官位,不然她今后的生活是要受影响的。本来也不可能真的告御状,她乐得送人情:“我懂你的意思。”
“还请郡主为了我也为了叶家,高抬贵手。”周夫人跪了下去,为自己也为了家族,诚心地求她。
“快起来吧,我答应就是。”本想要伸手扶起来,可眼前一阵发黑,就只能说了。
“多谢郡主大恩大德。”
“虽然夫人当我是外人,我却把你当自家人,只要你能过得好,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周夫人闻言落泪,叶家人从不关心她过得好坏,即使知道她日子不好过也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求这求那,而眼前的郡主并不姓叶,却是真正关心她的人,怎么能不感动呢?
“多谢了。”出了道谢,她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对了,可有人来找那个孩子?”
“不曾有人。我已经叫人张贴了告示,可无人来寻。”
齐雁来听她这么说,觉得有些不好,孩子在城里,他们没有理由远离去别的地方。除非,已经遭遇不测了。
周夫人也有同样的想法,说道:“郡主无需多虑,周家养个孩子还不成问题,在亲人来找之前我会叫人好好照看的。”
“这样也好,孩子还太小,还请你多费心了。”
“这是应当的。”
“还有就是,找个医师来给我看看,我摔了一下之后总觉得不太舒服。”
“是,我这就去。”周夫人答应着,就出去了。
其实在她昏睡不醒的时候,早就来了不少的医师看过了,都说没有什么大碍,看不出什么问题。可如今她却说不舒服,可见有他们看不出来的损伤吧。城中有名的医师都已经来过了,周夫人决定写信给娘家人,要他们去别的城里再寻高人。
在此期间周大人连家都不敢回,生怕被郡主看见再生气,虽然夫人已经求到了郡主的谅解,可他想想自己所作所为不免心虚,便借口政事繁忙,在府衙里面一直住着。
叶襄她们一直在负责安置流民,周夫人带着城中的贵妇们煮粥蒸馒头给他们吃,并从中挑出一些有手艺的人,在城中的商铺中给他们安排职位,这样就可以赚钱养家,也就不会生出闹事的心思了。
相比一切都步入正轨,齐雁来却十分烦恼,因为她的身体始终没有恢复,总是感觉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舒服。医师也来过很多,可都没看出任何的问题,也就没有有效的医治了。
眼看着城中情况好起来了,她便打算告辞了,肯定还有其他地方遭受敌军围困和攻打,她要去帮忙。不过在此之前,她想到了药王谷,想要去求医,看看自己到底伤到了哪里。只要知道伤处所在,她就可以用凤凰之力修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听说她要走,周夫人和叶襄她们都是万般不舍,可也知道她是有本事的人且志向远大,不像她们只能被困在内院而已。
她走之前专门找到了周大人,晓以利害,让他以后对待周夫人要恭敬一些,如果发现周夫人过得不好,她立刻就把他的事告诉皇上去。周大人最是贪生怕死更怕丢了官职,连忙答应着,头都不敢抬。
等她说完打算回府收拾东西,只见周夫人独自坐在凉亭中,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齐雁来赶紧过去:“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十分不好。”
周夫人摇了摇头,眼中似有泪光:“没事,就是这里风大吹的。你这是从哪回来的?”
“我去了府衙,跟周大人说以后要跟夫人相敬如宾,礼让有加。”她不知道周夫人是不是还打算毒杀他了,毕竟有了郡主撑腰,以后他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了吧?虽说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但因此背上人命,也不是什么好事。周夫人也不像她杀了人也不会往心里去,肯定心里会很煎熬的。
“相敬如宾?”周夫人冷笑一声,“我只想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多年的屈辱,不是说相敬如宾就可以释然的,无数个日夜的折磨已经让她心硬如铁了。
齐雁来点点头,她愿意怎么做都好,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可上天却还是要捉弄她一样,让她在这个时候,生出了变故。
“我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