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见两边的军队都已经驻扎此地,就决定要走了。沈砚白如今昏迷不醒,只靠着一点参汤存活,若不能及时赶到凤凰山,那么他估计不因伤而死也要饿死了。

要是天亮的时候走,百姓肯定是要拦的,毕竟她在就是安全的象征,是这里的守护神了。但她还有要事,实在不能只待在一个地方,于是就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出城了。

经过了这一场战斗,齐雁来不免有些担忧,北狄敢这样与靖朝直接翻脸,肯定是有了足够的力量。如今靖朝没有了得力的战将,面对北狄的强攻,究竟能不能守住这片河山呢?虽然朝堂之事不是她该担心的,更不是她能决定的,可想到父亲和兄长守护过这片山河,就觉得无法坐视不理。

他们走的近路,而且多半都是山路,因此崎岖难行,难于上青天。若不是每个人都体力很好,断然不会选择这样的路线,简直就是自找苦吃。可也没有办法,时间不等人,沈砚白更不能等了。

不过山路走多了也还是会遇到危险,譬如说山贼,仗着地形优势,将他们困住了不说,看到齐雁来的时候还恬不知耻地说要抢回去给自家老大当压寨夫人。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女人来!”山贼人数不少,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没看到我是寡妇吗?”齐雁来没好气地说道,实在是不想跟这些小人物动手,毕竟都是靖朝的子民。

“寡妇怎么了?寡妇也能再嫁啊!”山贼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克夫!看见棺材没?那里面躺着的,是被我克死的第三任夫君了!”她信口胡诌,差点让贺虞笑出声来。

果然做贼也是迷信的,听见她这么说,山贼们有些犹豫,随后领头的人指了指贺虞:“那就她吧!不要你了。”

贺虞长相虽跟美艳挂不上勾,但自有一分沉静干练,气质不俗。不过他们也不会看人,若是能发现她眼中的杀气,就一定不敢打她的主意了。

“娘子,不如让我跟他们去。”贺虞知道齐雁来不愿意动手,所以自告奋勇打算解决。凭她的身手,灭了这一寨子的人都不算什么难事,只是不想脏了此处的美景罢了。

山贼听见她这么说,高兴得不知怎么好了,干脆叫人抬了个轿子来给她坐:“山路不好走,大嫂请上轿,别累到了不能洞房。”

其他人发出叫嚷声,笑着闹着就打算带人走了,横竖他们这么多人也就只有一口棺材,没有什么油水。

领头的男子呵斥道:“都小点儿声,别把大嫂吓坏了!”

听到这话,贺虞的嘴角有了点弧度,心情很好的样子。想把她吓坏了,估计不容易。

齐雁来见她态度坚决,也就点头同意了。想到这些山贼肯定过着打家劫舍的日子,收拾了他们也不算滥杀无辜,就让贺虞解决掉吧。

“好,你去。”她相信贺虞的实力,看着贺虞坐上轿子被抬走了。

其他人并不了解贺虞,所以都没说什么,更没有出言阻拦。又走了一段路程,齐雁来发现前面有个山洞,便说休息一宿,明日一早再出发。

“娘子是担心贺虞姑娘吧。”一个名叫孙伍的人说道,“虽然不怎么认识,但看样子她不像是个会冲动的人,既然去了就肯定是有把握的。而且我们沿路也给她留了记号,她肯定能跟上咱们,娘子实在无需担心。”

“话虽如此,但她毕竟一个女子,我打算去看看。”据她所知,贺虞并没有什么灵力,仅凭武力的话也许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万一他们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她更是逃不了了。自己仗着有灵力护体,不也曾经着了迷香的道,差点就被赫连骏染指了,所以就没有十成的把握。

她一直不能安心,非要亲自看看才行,孙伍见她态度坚决,就跟着她一起去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念,她确实把贺虞当做了自己人,那么他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待遇?

山寨其实并不难找,只要听听哪里人声喧嚣,就知道是哪里了。仔细听听,不光有人声,还有唢呐声和锣鼓声,看样子他们还挺认真,竟然是真的在办喜事!

齐雁来和孙伍悄无声息地靠过去,想要一探究竟,但其实也用不着靠得太近,山贼们说话简直用喊的,离老远都能听见,更别说离近了。

只听得有人问:“二当家,老大回来能高兴吗?他不是说有心上人了,不娶别的娘们儿吗?”

二当家给了他一脚:“男子汉大丈夫,还能被个婆娘一直吊着?老大嘴上是那么说,心里估计早翻篇儿了。如今咱们给抢回来个漂亮大姑娘,他还能光看着不吃?”

“要说漂亮,我还是觉得之前那个小寡妇更好看。”

“傻小子,一看你就不懂女人,看那寡妇瘦弱的模样,估计来了咱们这儿都活不了多久,废那力气干啥?何况我看这女的跟大哥画上的挺像,大哥肯定喜欢。”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怎么不像?不都是大眼睛薄嘴唇?我看就是一模一样。行了,别在这儿跟老子废话,赶紧准备,等大哥回来就灌酒,喝醉了直接塞进洞房去!”

说完他也站了起来,吆喝着扎红绸子去了。只要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就不怕大哥不高兴!

想必他们想找大嫂已经很久了,这红绸子红灯笼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布置得挺像个成亲的样子。而贺虞一直待在屋里面休息,门口还有两个人把守着,显然是怕她跑了。

“难道她是想等山贼老大回来再动手?”齐雁来有点摸不准贺虞的想法,觉得应当赶紧动手才是。

孙伍也一样不清楚:“贺虞这个人看着面冷,其实心思古怪,也没准想要体验一下成亲的感觉。要不,她这辈子估计都嫁不出去了。”

“哎,你这个人嘴怎么这么损?小心我告诉贺虞,让她收拾你去!”

“别别,娘子饶命,我是说笑的。我也不了解她,就是猜测而已,不如咱们等等,也看看山贼老大是个什么样子。若是贺虞收拾不了,咱们再出手吧?”他可不敢招惹那位姑奶奶,虽然不了解也知道她是杀手出身,惹她不是找死一样?

天很快黑了,山寨里点了不少的灯,照得里里外外都是灯火通明的样子。红灯笼再一亮,这气氛就来了。

等天完全黑了的时候,山贼老大终于现身,只见他一副书生的模样,身着普通的棉布袍子,看着斯文瘦弱,却能让一众山贼都伏首听令,可见是有点本事的。

他看到了红绸子红灯笼,疑惑地问道:“这是谁办喜事呢?怎么事先不说一声?”

二当家连忙说道:“大哥,这是给你准备的啊!今儿我们看到个漂亮姑娘,就请回来跟你成亲了!”

当着老大的面他可不敢说是抢来的,毕竟老大带他们抢过金银财宝,却不让抢女人。他其实也有私心,等老大娶了媳妇,他们这些人也能从山下抢几个回来成亲,以后这日子就有人照顾着了。

“这不是胡闹吗?”山贼老大眉头紧锁,“我不是说过不许劫掠女子?这规矩都被你们就饭吃了吗?女子名节最重要,被你们这么抓来了,就是放了回去也毁了,你们怎能如此鲁莽?”

这山贼还挺讲道义,齐雁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真是好奇他是怎么当上老大的。看样子就是个文弱书生,说话的时候却有着不容反驳的威严,说出来的话也都很讲道理,这样的山贼还是头一次遇见。

挺稀罕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