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赫连殁那边说完出来以后,齐雁来真心觉得这趟不如不来了,好像把人家惹生气了不说,还被硬塞了一堆东西,每一样都是她以后可能会需要的,还有一队人手。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没法回报,才想着干脆远离才好。拖泥带水不是她的风格,不想给他任何希望,也只能选择拉开距离了。长痛不如短痛,可能他现在不开心,时间长了就会淡忘的。

皇后信守承诺地守在外面,仗义地打算送她出宫。皇后出行,众人是需要回避的,齐雁来往外走的时候,就可以避免被人参观,心里感到舒服不少。

“多谢皇后娘娘了。”她真诚地道谢,心里期盼着赫连殁能发现皇后的好处,以后的日子可以过得相亲相爱一些。虽然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可是人就需要些许温情的不是吗?

“不必了。你这一去,估计以后也见不到面了,本宫也说句心里话。”皇后屏退左右,语气也十分真诚地说道,“皇上对你的情意深厚,你当真一点都不动心?”

原来她看得这么透彻,齐雁来只是一笑:“我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被沈砚白伤过之后,她觉得自己不会再动心了,毕竟还是放不下他,即使远离他也不曾真正将他遗忘。既如此,那就把心收起来,谁也不给了。

“那是真的很可惜了。”皇后叹了口气,仿佛有些头疼,“本宫头一次看到皇上那样温柔的表情,就是在看着你的时候,而且皇上把蓝金镯子都给了你,可见他的心意。不过你也不要多心,本宫不是试探你,就是单纯地觉得你们不在一起的话很可惜罢了。”

“皇后娘娘也有自己的闪光之处,相信过不了多久,皇上一定会发现的。”

皇后随意地摆了摆手:“那些都随便吧,本宫也不贪心,帝后相爱固然是难得的好事,但更多的不过是合作伙伴而已。只要本宫不动情,皇上心里有谁都伤不到我。”

“这话明白。”没想到她把一切都看得这么通透,这样也好,就算得不到赫连殁的喜欢,今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了。

齐雁来有些羡慕地看着她,觉得自己是做不到这样洒脱了。看来只有不动情,才能活得快活。自己原本认为皇后能得到赫连殁的喜爱才是最重要的,可人家根本不在意。

本来这世间,也不是只有爱情。

出宫之后就直接准备出发了,因为沈砚白昏睡不醒,她便以回乡奔丧为借口,把他往棺材里面一放就踏上了去往凤凰山的路。

与她一起出发的还有赫连殁派来的帮手,人数虽然不多但藏龙卧虎,想必会好好保护她的。赫连绮霞本来也想派自己的亲信随行,但一看到五哥精心挑选的人马,就没有插手了。

一行人很快就过了边境,远远看到靖朝的兵营,不免令她想到从前在哥哥那里的往事。军营里面有好些看着她长大的兵士,有她熟悉的武器和铠甲,在那里她一点也不娇气,连马都喂过,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她了。

还有龙家的几个弟弟也在军营中好几年了,想必也已经知晓了龙家的事,也不知是怎样的伤心难过,是怎么熬过去的。明明不过三两年的时间,对她来说恍如隔世,想必对他们也是一样吧。如今带着棺材,感觉还真像给夫君奔丧,她心中的悲伤始终挥散不去。

难过的事情太多了,家人离世,龙家被灭,她发现自己不记得与他们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样,却记得当时自己还是满心欢喜,以为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她摇了摇头停住了这些回忆,继续赶路。

到了北境小城的时候,他们准备歇一晚上,第二日清晨再走。因为带着棺材只能在义庄休息,但也没人抱怨什么,都是赫连殁的手下自然是吃得了苦的。

“齐姑娘,不如我们进城里买些吃食,也可以买好车马继续赶路。”里面唯一的女子名叫贺虞,是赫连殁专门派来照顾齐雁来的,不然一行人都是男子多有不便。

“这样也好。先不要叫我齐姑娘了,没得惹人怀疑,叫我沈娘子就好。”毕竟他二人不曾签过和离书,她姑且还算是他的夫人,叫一声沈娘子也不算什么。齐这个姓氏在靖朝太惹眼了,还是低调为好。

“是,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于是两个人朝着城里走去,打算趁着天黑关门之前再回来。

虽然这是一座小城,但毕竟是在边境,一面是蓝诏,一面是北狄,三国互通有无,很是热闹。

齐雁来和贺虞首先采购了一些衣物,虽然都穿着素服但也还是需要更换的不是?随后又去租马车,不仅要坐人,还要拉着沈砚白所躺的棺材的那种。

好在他也有凤凰血不怕冷,不然一直躺在棺材里面不活动是会冻坏的。为了让他呼吸,棺材是凿了孔的,因此就更加透风了。

本来车夫是不愿意拉棺材的,觉得晦气,但架不住给的钱多,很快就松口表示可以,并约好天亮之后在城外的义庄见面。这一切办妥之后才去买吃的,不然早就凉透了。赶路的时候也应当带着些不易坏的干粮,所以她们也买了一些肉干和一种北境特有的干饼,可以存放些时日。

正当她们准备出城的时候,城门毫无预兆地关了。因为此时正是饭点,大家都在忙着吃饭,没有什么人注意到门关了。

“情况不妙。”贺虞是杀手出身,对于危险有本能的感应,何况现在时间尚早,没有道理就关门了。

齐雁来倒是没觉得什么,就算关了城门,凭她的轻功带着贺虞飞檐走壁出城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看着家家户户忙忙碌碌带着满满烟火气,她的心也跟着悬起来了,担心这片宁静会被破坏。

果然,城门关了不多久,城中突然冲出一队人马,看装束来自北狄,骑着马在街上何冲直撞不说,手中拿刀见人就砍。

平民百姓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反应不及,好些人来不及躲闪就命丧刀下了。原本一片热火朝天的生活景象刹那间消失,变成哀嚎遍地,血流成河。

一开始因为距离远且城中本就吵闹,齐雁来没有及时发现异常,当看到这个场景后,她立刻朝着那队人马疾行而去,随手捡起一根木棒就朝着领头的人扔了过去,一棒子将他打倒在地。

那些人只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白影,然后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击,立时毙命。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卡顿都没有,很快就将那些人打落马下,让他们再不能作恶。此时百姓们都跑到了城门口,却发现城门紧闭,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

贺虞本想过去帮忙,但齐雁来的身手太快,没一会儿就解决得差不多了,因此就没有跟上,而是负责疏散百姓,避免挤伤踩伤。

虽然齐雁来已经很快地把凶手解决掉了,可此前命丧黄泉的百姓也已经无法复生了,还有一些重伤流血的人,看样子也活不成了。

谁也没想到北狄会突然发难,要知道他们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那种。若没有齐雁来在,这一队人马的杀伤力可想而知,城门一关简直就是奔着屠城去的。

难道靖朝与北狄的关系急转直下了?守着北狄边境的将领又在做什么?怎么会让敌人直接攻到城里来却半分示警都没有?守城的人又在做什么,为何会被人关了大门?

难道,有人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