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俩的表情,齐雁来就已经知道结果了,连忙问道:“是哪种蛊?”

“是哪种蛊还不能确定,解了就知道了。”

“要怎么解?需要我准备什么不?是不是要肉?猪肉还是羊肉?”

“不需要。”沈砚白神色淡然地拿出匕首,十分熟练地割破了手指,之后看向宋芳菲,她赶紧拿出一个罐子,打开盖子准备着。

正当他把手指伸向齐夫人嘴边时,却被正好醒过来的齐夫人捉住了手顺势一扭。她的动作太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沈砚白的手腕就这样生生被扭断了。

“母亲你这是干嘛啊!”齐雁来心疼地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这是找人来帮您解毒的!”

虽然被制止了,但是沈砚白的一点血还是沾在了齐夫人的嘴角,她顿时觉得胃里一片翻腾,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样,拼命游走乱窜的样子。

“得罪了。”沈砚白不顾被扭断的手,用另一只手沾血拍向齐夫人的额头,“出来!”

齐夫人随即一阵干呕,竟吐出来一只不知名的虫子来,之后便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这虫子约有一寸长,通体是赤红色好像火一样,腿却是金色,眼睛发出一点绿色的光,看着就十分的诡异。宋芳菲赶忙把虫子引到罐子里,盖上盖子,又掏出一把药粉,就要结果了这只害人的虫子。

“先等等。你若把这蛊虫杀了,那下蛊之人必遭反噬,背后之人就会得知蛊毒已解,也许会想其他办法继续害人。不如我们留着这蛊虫,不要打草惊蛇,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找到线索。”沈砚白几下就把手腕接上,脸上平静的表情好像断了的不是他的手,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又把手腕用几根笔固定好,之后缠紧,恐怕要些时日这断了的骨头才能完全长好了,“把这蛊虫给我,我会先养着。”

宋芳菲把罐子递过去,又递给他一瓶药油:“我虽不会接骨,但这个药活血化瘀,你接好骨头之后可以用。”

“多谢。”

“真是太抱歉了。”齐雁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像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都是这么地让她手足无措,不知怎么面对。,请你来帮忙,却害你受了伤。”

“不碍事。请.....”沈砚白顿了顿,却看了一眼宋芳菲,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担心。”

难道,他想说,请夫人不用担心?

齐雁来觉得只要有他在,自己就非常愿意乱想又动不动地害羞,真是的!

还是宋芳菲比较懂事地给他们制造独处的空间:“沈公子不宜久留,雁儿你先送他走罢,想说什么赶紧说。我给齐夫人施针,帮她恢复,你就放心吧。”

二人走到齐雁来的闺房门前,想要从里面的密道出去。沈砚白又要拿出布条遮住眼睛,却被齐雁来一把扯下。

“都这么熟了,就别来这些虚的了。我的屋子没什么怕看的,侍女们也都睡着,你悄悄地直接进来就好。”

沈砚白从善如流,倒是很意外地发现这屋子布置得很是雅致有格调,摆设也是极有创意。原本以为齐雁来天真洒脱的性子,又有些粗枝大叶的,应该是不在意这些,如今看来倒是把她看得过于简单了。只是墙边书架上面的书,放得整整齐齐,又是很新的样子,可见这不是个爱看书的。

见他看向书架,齐雁来这次的脸红可不是因为害羞:“我虽然不认同‘女子无才便是德’,可真的是不喜欢读书,那些文章道理索然无味,又晦涩难懂,我翻开书就只想睡觉。”

“你看得书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书。下次我给你带几本游记来,足不出户就能领略他处的别样风光,泥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好吧,虽然我觉得我是翻开书就困,但是你说有意思,我也翻来看看吧。”齐雁来一副“我完全是给你面子”的模样,为难的表情令人忍俊不禁。

沈砚白点点头,想拍拍她却想起手腕还断着,就只是笑了笑。

“对了,我听说解蛊都是有不同的方法的,你连我母亲中的蛊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准备其他的东西,就这么直接解了?要是我也割破手指取血,是不是我也能解蛊了?”

“有些小蛊虫可能见血就出来了,有些则不会。我的血不太一样,有些人说过,价值连城。”沈砚白说这话的样子,丝毫没有骄傲炫耀,而是充满了不屑。

齐雁来下意识地问:“哪里不一样?”

“我是被毒药泡着长大的。”沈砚白少见地有一丝戾气,正在冲破他素日温文尔雅的模样,想要大闹一番,“不仅中了很多次的毒,也差点就被当做蛊来练了。”

此刻的沈砚白与平日的沉稳淡然很不一样,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见齐雁来一直不说话,大大的眼睛里好像又泪光闪闪,沈砚白心叫不好,可能把她吓着了。可下一刻,却被她抱了个满怀。

“这得有多疼啊!”齐雁来想到自己此前中毒的经历,觉得真是痛不欲生的疼,有这一次的遭遇就已经很刻骨铭心了。可沈砚白却说他自己从小被毒药泡着长大,想想就很心疼。那么弱小又可爱的孩子,正是在母亲身边撒娇的时候,却被人这样对待,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她不了解他,但是她不害怕了解他。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沈砚白少见地头脑一片空白,面对这一片真心地心疼,他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模样不再,却是心底一片麻木,好像没有办法回应这种热烈的感情,可却不能不当作一回事。如今的他,就算是想,也没法用真情回应了。可是就算回应不了,此刻也不想欺骗。

喜欢他的人如过江之鲫,这份真情并不稀奇,他也并不在意。这些年他见过的真心、听过的表白不计其数,可是,这一次,却感觉有些不一样。难道这就是凤凰血脉的感应?为什么同样的话,她说就让他动容?为什么同样的真心,她的就让他心动?

古有神鸟,其名凤凰。雄称凤,雌为凰。凤凰相伴,游于四方。

他就是凤脉的传人,还需要另一个凰脉传人,凤凰相遇才能成就复兴大业。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还是在齐雁来中毒受伤,从她被划破的衣裳间看到了只有受创才会显现出来的凰脉图腾,他才决定救下她,之后更是刻意接近示好。接下来,需要各种加深这种血脉的羁绊,才能算是真正的凤凰,才能真的启动那个传说中的皇脉。

可似乎是受到了血脉力量的影响,也许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竟然渐渐地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可是他绝对不能这样,任何的感情变动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安排。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无数人的心血,也是这么多年的努力,绝对不能毁在自己手中。

可是此刻,被温暖地抱着,被真心地心疼着,又被热烈地爱着,他是不是也可以贪恋一时半刻的温暖?

“疼。”他呢喃出声,就好像当年在母亲的身边,他才会说疼,才会说痛,“很疼。”

齐雁来更加用力地抱着他,就好像这样可以驱赶他的疼痛,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表达她的爱意与疼惜。

这个人真的很复杂,但那又如何,对自己的感情纯粹就好。这个人过得真的很苦,以后她会尽可能地对他好,让他感受到生活中的甜。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