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新皇后上位同时来的消息,还有北境更换将军的明旨。齐鹏振自回都以后就不曾再回过军营,如今更是直接来了旨意,可见他的情况实在是不妙。
即使已经不抱希望能嫁给他了,听说他处境堪忧,赫连绮霞也还是很担忧。本想告诉齐雁来,但一想到她都失忆了,说这些事情只会让她徒增烦恼,暂时按下不表了。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早晚都能知道的。
况且朝堂之事从来不是女子能够插手过问的,知道得太多也不好。
第二天,蓝诏宫里突然传旨让齐雁来进宫,与三公主一起参加五皇子赫连殁受封太子的仪式。
“你们又没有正式成亲,不应该叫你去的啊。”赫连绮霞急匆匆地开始命人换衣裳,心里很是纳闷。这旨意来得毫无预兆,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为什么突然就被封太子了呢?”齐雁来猜测,难道赫连殁翻出了真假太后的事儿,从而掌握了主动权?
“不知道,咱们只有进宫瞧一瞧了。”
于是带着疑问,两个人火速地收拾完毕,坐上了进宫的马车,彼此心里都有无数的想法,猜测着种种可能。
谁知刚进了宫门,就有人拦住马车,说太后急病,让三公主过去侍疾。
赫连绮霞心下了然,悄声说道:“肯定是看五哥当了太子,皇祖母不高兴了。”
这太后真是心眼小,事成定局了还耍脾气不参加。齐雁来也点点头,就看着她下了车坐上另外的车驾,朝着太后的宫殿去了。
而当她被扶下马车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眼前是皇上所在的寝宫,于是好奇地问道:“仪式不在这里举行吧?”
“是,太子需要先行拜见皇上,之后一同前往大殿,请您在此等候五皇子殿下。”
“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自己跟着赫连殁来见皇上,就算他成了太子,她也还不时太子妃,这么出现觉得有些尴尬。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得皇上惨叫一声,齐雁来心下一惊,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危险,想都没想地冲了进去。
周围的人想拦也拦不住,但都没有跟进去,只是一脸焦急地等在外面。早就有人来传过话了,宫人们知道要变天了,这种时候都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一步。
齐雁来进去的时候先闻到了浓重的血腥之气,随后便看到了皇上倒在地上,胸前赫然插着一个匕首。这时在一旁躲着的小太监朝她泼了一罐子鲜血,被她轻巧地躲开之后明显一愣,然后一把拔出匕首,朝她冲了过去。
事发突然,她来不及细想,只是躲闪而已。眼下的情况她就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也当真是摊上事儿了。那小太监见根本无法陷害她,干脆用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腹中,又咬了牙齿中藏着的毒药,干脆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太监,一个皇帝,都受伤身亡,而现场只有她一人。这时她觉得头皮发麻,明白之自己被卷进了大大的阴谋之中了。有人想要扳倒赫连殁,于是就拿她开刀了。
此时要跑也来不及,门外都是宫女和公公,她身上虽然没见血,但这两个人都死在她面前,怎么摘也没用了。
更糟糕的是,这满屋子的血腥之气让她身体中被封印的鬼气蠢蠢欲动。若是因此失控的话,她还会杀更多的人,几乎就坐实了人就是她杀的。
正在这时,太后带着人来了,她终于明白这才是太后真正的意图。把弑君的罪名甩给她,这样赫连殁就脱不开干系,这太子就不用封了,皇位也坐不得了。
这招数虽险,但是收益高,只要成功了,那么二皇子赫连骏就可以直接登基做皇帝了。
“来人,把这妖女抓起来!还有与她定亲的五皇子,带她进宫的三公主,一并抓了!”进屋看到了这场景,太后马上下令抓人,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跟着太后一起来的赫连绮霞最先被控制住,不敢相信地问道:“皇祖母这是为何?孙女对此并不知情,是不是要先问问情况再说?”
“三公主,太后娘娘摆明了就要屈打成招,不会给你我解释的时间。”齐雁来没有反抗地被绑了起来,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动怒,千万不要召唤出来鬼气才好。
太后微微一笑:“聪明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就怪不得哀家了。绮儿放心,皇祖母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还是三公主,未来还能成为别国的皇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呢。”
赫连绮霞不知道她是真太后还是假太后,但都不重要了,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强打精神继续问道:“那五哥呢?”
“他?弑君弑父,你猜他会是什么下场?”太后笑得春风得意,这些年在宫里,她都不曾这样快意。
“这么大的罪名,孙儿愧不敢当。”这时赫连殁出现了,自然也带着人手,很快将太后的人制住了。
谁知太后根本不慌:“你弑君弑父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也不要挣扎了。要怪只怪你野心太大,若是像从前那样消停,就没今天的事儿了。”
“消息传出去了?谁传的?是他么?”赫连殁手一挥,一个被绑成粽子的人被扔在了地上,浑身带伤。
看到传消息的人被他抓了,太后才有些慌乱:“没想到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了。”
若不是早就知晓,怎么可能会这么精准地抓到人呢?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城外还有她预先准备的后手。足足有五万人马,想要控制皇城,易如反掌。
“太后是不是在想,五万人马在手,这天下就是你的了?”赫连殁好像能猜到她的想法,淡然说道,“兵马司的赵元早就是我的人了,您这手简直是给我准备的,孙儿就却之不恭了。”
没错,兵马司的总司长早就投奔了赫连殁,因此当太后拉拢的时候,他们将计就计,按照太后的指示调派兵马,然后为己所用。
太后有些太自信了,也低估了赫连殁的实力,过早地出手,如今反倒为人做了嫁衣。倒不是她想这么急,只是被赫连殁发现了有两个太后的事,为了灭口不得不提前动手。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赫连殁促成的,是他放出风声知道了太后的隐秘,这才逼得他们动手。
赫连绮霞松了口气,自己到底没有看错人,五哥的实力如此强大,即使入了死局,也能轻易脱身。如今这情况,就算人真的是五哥杀的,恐怕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她望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父皇,心中一片悲伤,走过去用自己的手帕盖上了他的脸。
父皇对五哥不好,但对她极好,虽然有好几个女儿,却对她另眼相看。不仅给了封号,公主府的规模也是最大的,更允许她代表蓝诏与别国议事。这样的器重可是绝无仅有的,更别说还为了她能嫁给心上人而与靖朝多次磋商。
“父皇……”她跪倒在他身边,泪如雨下。母后去世了,如今父皇也不在了,以后怕是没有人真正地疼爱她了。
但她为自己选对了路,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艰难,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而赫连殁则半点眼泪也没有,望着他犹如望着一个陌生人。父皇死前给了自己一年多的疼爱,但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对他母亲的死也无动于衷,让他没法忘怀。
为之伤感几日就算是尽孝了,更多的,就不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