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绮霞放低姿态示好,但赫连骏一点也不给面子,直接把茶碗扔在她面前。
“你少在这里教训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想让我继位以后给你许一门好亲事对不?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这些年风光的也够了,也该为蓝诏做点贡献了。”他笑得不怀好意,仿佛已经看到她嫁给老男人受尽折磨的画面,心情十分愉悦。
这就是他与赫连殁的不同之处,同样都是跟赫连绮霞关系不好,赫连殁却从未想过用妹妹和亲换取利益,而赫连骏却从未想过让妹妹好过,好像别人过得不好才能让他觉得痛快。
“我明白了。”赫连绮霞看透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起身就走了。本想两头开花左右逢源,可现在看来,也只有一条路了。
这边赫连绮霞为自己已经选好了路,那边齐雁来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太后的寝殿。宫中自然是有高手在的,不过都被赫连殁带着四处巡视,没有人专门在太后这里把守,她进入的时候难度小了很多。
不过就算有人守着,她也有实力不惊动任何人。
太后总是独自在寝殿,所以齐雁来也不用担心会惊动宫女,就这么毫无阻碍地进来了。
顺利地找到了赫连绮霞说的那个阵法,上面果真写了两个生辰八字。她默默地记下就打算撤了,却在这时听到了太后似乎在与人说话的声音,连忙回身走近了几步。
“你为何要打骏儿!打坏了如何是好?”太后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很激动,似乎还带着点哽咽,可见是真的心疼。
齐雁来懵了,不是太后亲自下令打的赫连骏?为何她此刻会说这样的话?
这时另一个女声响起:“那孩子都被你惯坏了,再不管教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荒唐事来。现在本就是皇上面前表现的时候,要是被皇上知道他觊觎弟媳,还有他的好?我这回打了他,也算给五皇子一个交代,他就不好在圣上面前多嘴了。”
“那你不能少打几下?三十板子啊!哀家差点就直接出来了!”
“你这蠢女人,只知道溺爱孩子,一点长远打算都没有。”这女子也不知什么来头,居然可以这样斥责太后,“打板子的人手下都有准儿,是他身子骨太弱才受不了晕了的,等以后我给他好好调理一下就没事了。”
“是我错了,多谢你了。”太后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却肯示弱服软,真是让人吃惊。
齐雁来很想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但又不能直接进去。正在犯愁的时候,一个女鬼显出身形,在齐雁来的左眼上轻轻一点,她的左眼就好像换到了女鬼的身上了。
一时间不知看哪里好,两只眼睛看到的不同景象让她只觉得有些想吐,连忙将右眼闭上,将视线完全地切换在了女鬼那里。这些日子早就见过不少鬼了,所以她根本不怕,看样子女鬼是来帮忙的,就更不怕了。
女鬼见她镇定自若,赞许地点了点头,之后带着她的视线穿过了厚重的木门,直接进到了寝殿的内室。
她差点惊呼出声,因为此刻在她眼前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是太后的模样,穿戴也是一样。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虽然样貌相同,可看起来是有差距的。
坐着的应该就是假冒太后的人,也是敢说太后蠢的人,而站着的才是真正的太后,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原来是受制于人,难怪堂堂太后都一副对这个人卑躬屈膝的模样,由此可见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啊。
太后服了药,缓了口气说道:“夜长梦多,时间越长老五势力越大,不如干脆让皇帝驾崩好了。论出身也该是老二继位,咱们就不用花心思对付老五了。”
“说你蠢你还真蠢,但凡老二能立得起来,我也不必耗费心神摆续命的阵法了。无非就是他不成器,得需要时间才能成事。”假太后的气势比真太后还真,教训起来毫不客气,“平日里你也少说点蠢话,别动不动就生气,我模仿你的时候实在是吃力。”
她真是想不通,这样的脑子是如何坐上太后之位的,在深宫里想要存活并上位是很不容易的事,这么一个蠢人都能做太后,只能说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是,我知道了。”太后虽然不满她总说自己蠢,但也不敢造次,毕竟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
齐雁来还想看一会儿,但女鬼已经退出来了,之后在她的眼睛上再一点,她的视线就切回到自己那里了。随后,女鬼就如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她想道谢都没机会。
眼下也不是该客套的时候,她也悄然从原路返回,回到了赫连殁的宫里。此时赫连绮霞也换了宫女的衣裳进来了,不然入夜之后她是不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兄长的宫殿的,之前探望赫连骏,也是因为他正在太后宫中休养,才能够见面。
“如何?”赫连骏看她的脸色有些不好,出声询问。
她把自己的见闻说了一遍,隐去了女鬼的部分,毕竟他们兄妹俩都是普通人,没有直接见过鬼魂,也不一定会相信鬼神之说。当他们听到了两个太后的时候,都没有出乎意料的表情,反而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我说祖母为何如此反常,原来是换了个人。”赫连绮霞心里好过了一些,毕竟此前皇祖母也是很疼爱她的,应该不会叫她和亲去的。
赫连殁对此也表示赞同:“我也觉得,她最是个护孩子的人,不应该会打二哥。”
齐雁来见他们都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不免有些气馁。原来只有她被吓了一跳,人家两个人一点激动的反应也没有,就那么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赫连殁说道:“你可看到阵法上的生辰八字了?”
“看到了,但我不认识,画出来给你看吧。”上面用的是蓝诏国的专有文字书写,齐雁来这个朽木是没学过的。
好在她记性还不错,大概画了出来,不能说一个字都不差,但也差不太多了。
赫连绮霞凑过去看的时候,脸色变了:“这不是五哥你的生辰八字吗?”
“是,跟我想的一样。”赫连殁知道自己已经是太后一党的眼中钉,所以猜到了他们会用他的生辰来搞事情。不过幸亏发现得早,他还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真是缺德啊。”拿别人的寿数贴补皇上拖延时间,齐雁来觉得这太后真是坏透了。同样都是她的孙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权利的争斗,不了解这其实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赫连殁两兄妹都是知道的,因此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都是一脸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其实眼下的情况反而明朗了,真假太后只要揭穿了她们的身份就可以,简直是扳倒太后一党的绝佳机会,就看赫连殁要怎么利用了。
无情最是帝王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赫连殁如是想,赫连绮霞也一样。他们生长在这皇家,就不免会参与到争斗,因为不斗的话,就会成为牺牲品。
那就斗一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