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去拜见祖母和母后,就不跟着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赫连绮霞就不打算跟着了 一旦有什么变故,也方便脱身。如今五哥虽然如日中天,到底还没有明旨封太子,也许还有变数,她还不能把自己的身家都押上去。

赫连殁这才正眼看着她,由衷地说道:“多谢三妹妹。”

这可是头一次叫她三妹妹,赫连绮霞越发觉得自己赢了,心情愉悦地与他们告别。

来到皇上的寝殿,他老人家正在睡觉不便打扰,二人便来到偏殿暂时等着,只要皇上一醒,马上就过去。

“你……这几年还好吗?”赫连殁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想说,可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没有了从前的勇敢无畏,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不太好。”齐雁来实话实说,“这几年频频受伤中毒什么的,之前还磕伤了脑袋,以至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面对他深情的注视,她就不想撒谎,不想假装记得。就算没有缘分成为夫妻,也可以成为朋友的吧?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也不用成为敌人吧?

“所以你不记得我了是吗?”

“只有你给我戴镯子的一点记忆。”她扬起手腕,露出镯子,“这次来也想物归原主的,我已经成亲了,不能再霸占着你对我的善意了。”

这三年里赫连殁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所以此刻可以很平静地听着她说已经嫁人了。这边一直没有靖朝郡主的消息,想必不是明媒正娶的那种,真是委屈她了。

他握住她的手,拉过袖子遮住了她的手腕:“这个给了你,我就不会收回。这不只是定情信物,更是我对你的一个承诺,会尽一切力量地帮助你保护你的承诺。即使你不能嫁给我,也与我的承诺没有关系。”

“可这是蓝诏国皇子的专属,所以我戴着不大好。”她很感动,就更觉得受之有愧了。

“没有什么不好,这对你是额外的一层保障,如果有人想要害你,也要想想被我知道的后果。”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他的眼神写满了情意。

“其实我现在挺厉害的,不会再有人敢找我的麻烦了。”明明他没有灵力也没有什么神力,可为什么就觉得他能保护她呢?

赫连殁摇头:“这与你本身的能力无关,你是靖朝的郡主,躲不开权利纷争和牺牲。听说有个刚满十五岁的小公主就要去西面和亲了,嫁给一个比她父亲年纪还大的人,就是因为她的母族不能庇护她。我希望他们能看到,你有我这边的支持,就不会慢待你。”

有了蓝诏国的支持,她就不会被轻易当做牺牲品来换取国家的利益。这也是赫连殁要做到的,即使几个姐妹与他关系淡薄,可只要他做了皇帝,就绝对不会让她们和亲。

听了他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齐雁来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也没有再说镯子的事。

“多谢你这样为我考虑。”

“说起来我也要多谢你,如果没有当初你的鼓励,我也许会安于现状,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而且我也的确用了你的建议,”说到这里,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到处渲染我的灰眸是天降祥瑞,我就是天选之子。”

一旦有了舆论造势,再加上他确实能力出众,一直众望所归的大皇子又被斗倒了,他能上位是必然的。

齐雁来笑笑,她已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但他确实是靖朝的强劲对手。一旦蓝诏国有了他做皇帝,就要变天了吧?

正在这时,有人传话说皇上醒了,两个人便一起去拜见了。

看到自己儿子如此风采出众,病重的皇上很是满意,就连过去一直看不上的灰眼睛都觉得顺眼起来,心里觉得也许真的是祥瑞也说不定。

“我儿今日回来,应当多休息才是,怎么就来看朕了?”

听听,过去是不闻不问恨不得他死了,如今张口就是“我儿”这样的亲昵,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回父皇的话,孩儿听说这两日您胃口不好,特意带来北边的糕点,想看看是不是能让您多吃点。”他对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能不怨恨已经是到头了,再多的可没有。不过到底还是要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这样皇上才能舒坦些,对他的名声也有帮助。

“还是我儿想得周到。”

蓝诏国的皇上在位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看不透,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儿子根本对自己没有感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眼下只有将国家托付给他,方才能够保证江山稳固。其他儿子都不堪大任,指望不上,只要他能演到自己驾崩,就算是心满意足了。

赫连殁见他果真没有什么胃口,确实时日无多的样子,烦躁的心情好了一些。正想要说清心盏的事,太后和太皇太后突然来了。

这时候要走也来不及了,这宫殿可没有什么偏门暗道可以溜走,齐雁来只好往他身后一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已经有些糊涂了,倒是太后还是神采奕奕的样子,比缠绵病榻的儿子精神不少。

“见过太祖母,祖母。”赫连殁的崛起让太后最为郁闷,两个人势同水火,见面也是冷淡疏离的样子,一点也不用装和睦。

皇上也说道:“让祖母和母后来看朕,真是愧不敢当。”

太后冷哼一声,然后说道:“本宫若不来,皇上就只想着儿子,怕是忘了母亲了吧?”

“不敢,不敢,不过是天气不好,朕又病着,所以才没有去拜见。”

“你心里都没有我们,拜见不拜见的又有什么的呢!”

“母亲这话叫儿子不知怎么接了。”皇上苦笑着,自打病着,太后就三番五次地来找麻烦,说话夹枪带棒地给他添堵,无非就是看不惯他想传位给老五,这也是为什么他迟迟没有册封太子的原因。

父亲和祖母起了争执,作为晚辈的赫连殁自然是不便参与的,只希望太后快点走,好说清心盏的事情。

太皇太后本就是捧人场来的,不说话只是笑咪咪地坐着。突然看到了赫连殁身后的齐雁来,朝着她招手:“你过来。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生得这么好的模样?”

这要是平时,有人夸她好看她绝对高兴,可眼下她只想要低调低调再低调,被这样叫住简直是帮皇上转移怒火的。但是老人家叫也不能不去,于是她认命般地走了过去,被太皇太后拉着手不断问这问那。

太后向来是不喜欢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如今看到齐雁来年轻貌美又贵气十足,定然是被赫连殁带来的了。不管是哪家的小姐,一旦让他得了势,老二就更没有机会冒头了。

“你是哪里来的?”太后明显不太高兴地问,巴平城里的适龄闺秀她都差不多认识,而且这长相这明显不是本地的姑娘,肯定是别处来的。

蓝诏国的人大都是轮廓比较深邃的那种,皮肤也偏白,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齐雁来大大方方地回道:“我是靖朝人,来这里玩的。”

太后想了一下,语带讥讽地说道:“老五你越发孝顺了,都会给你父皇介绍异族的姑娘了。”

赫连殁淡道:“那是二哥的活儿,我不敢抢了他的功劳。”

赫连骏的确搜罗了不少外族的姑娘给自己父亲,但皇上已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姑娘大都在后宫里干活,并没有机会伺候圣驾,可以说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

他这个人虽然离谱,但却是太后心尖上的人,绝不容许他人置喙:“本宫说你,你拉扯上你二哥做什么?别以为本宫不知你的心思,贬低了骏儿,就显得你厉害了是不是?”

皇上是知道自己儿子都是什么样子的,当初就是看在太后和太皇太后的面子上给了老二不少机会,甚至让他领兵。可结果都是一塌糊涂,还不如老五一个小队战功多。

比不了啊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