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婚礼之后的几天里,新婚夫妇都不得安宁,这活动一个接着一个,楚家又是大家,亲戚也多,光是认亲见礼就花了足足两天的时间。
江明月头上戴着沉重的珠翠,身上穿着七八层的礼服,一般人早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了,亏她还能够镇定自若地行礼,面带微笑地一一改口收红包。
齐雁来看着都替她觉得累,当初看他们两个衣着普通还以为他们没钱呢,原来楚家不仅有钱而且有势,楚夫人的娘家还是文官清流人家,当真是每一个方面都拿得出手,难怪人家眼高于顶。
不过在她看来江明月其实也很不错,医术高明,心地善良,学了一阵子礼仪就能做得这样标准,可见是个聪明又能干的人。不过到底因为是女子,即使医术高也难以出名,大概也就只能在妇人之间看诊了。
因为天下人对女子的偏见,才让顾玄参执意收了几个女弟子,想要证明女子也是一样的优秀。也正是因为这个偏见,荀白薇不愿一辈子活在师父的阴影中,拼上一切只想要名震天下,为女子正名。
不同于荀白薇的偏执,江明月的想法其实柔和得多,她既不会放弃自己的医术,也不执意于博得名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随心而已,只要能帮到人就好了,有没有名无所谓。
这倒是与顾玄参的想法很一致,齐雁来好奇地问道:“即使一辈子只能在妇人间看诊,你也不觉得亏吗?”
江明月说话之前总是先笑笑:“只要能帮人消除痛苦,又分什么男女呢?何况这世间对女子来说本就艰难,即使生病也不好请医师仔细看诊,而女医师受条件所限根本就是凤毛麟角,所以女子其实更需要好的医师,我也不觉得不出名就亏了。”
齐雁来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自愧不如,她的想法其实与荀白薇有些像,就是有本事就是要用出来,能被全天下知道就更好了。
本事要有,名气也要有。
而江明月就不这样想,就算只能默默无闻地帮助女子瞧病,依旧觉得心满意足。
这大概就叫做,人各有志吧。
看他们大婚,齐雁来本以为家中长辈是不会让他俩出去的,毕竟在长辈看来,成亲之后新媳妇不仅要学着管家,还要侍奉公婆,更重要的是赶紧生个孩子出来开枝散叶什么的。
一想到这里,齐雁来就觉得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她当然心急如焚,毕竟现如今每日都能受到鬼气的侵扰,实在是苦不堪言。之前江明月每日都要为她清洗灵力才能缓解,如今人家成亲去了,也不能大婚之夜跑出来给她治疗吧?
虽然江明月确实想要偷跑出来,但被她拒绝了。这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婚,怎么可以被她破坏了呢?所以,齐雁来态度坚决表示自己会按照她的方法修炼,让她安心地过几个洞房花烛夜。
虽然表面上深明大义,但到底还是有些着急,很怕自己失控。要是在楚家大开杀戒,估计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就要以死谢罪了。
“不至于不至于。”江明月温柔地安慰她,“你当我是吃素的吗?我的本事可是很大的,而且师父还把归魂铃铛给了我,一旦你有什么变化,我只要动动手晃晃铃铛就可以了。”
齐雁来好奇地问道:“既然那铃铛厉害,你为何不让我随身带着?”
“我若是让你系在脖子上,你不得揍我?”她调皮地眨眨眼睛,还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虽然那一定很可爱。”
听明白她的意思,齐雁来笑着扑过去:“看我不拧你的嘴!这都是当家主母了,怎么还这么皮!”
江明月轻松地躲过了她,两个人在屋里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若不是在外面有人盯着,两个人恐怕就要去院子里面上房顶了。
本就是年龄相仿,又脾气相投,两个人很难不成为朋友。齐雁来倒是觉得江明月这么好的脾气肯定有很多朋友,但其实不然。她从小就跟着顾玄参学医,多半时间都在山里采药或是在村落看诊,很少有机会与人结交。
而且因为顾玄参的偏爱,其他师兄师姐也不怎么喜欢她,所以齐雁来是她第一个要好的同龄朋友。
“我还以为顾神医淡泊名利,徒弟们也应该这样子呢。”听闻她们师门中也有内斗,齐雁来觉得不可思议。
“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人多了就会有比较,比不过就会心生怨怼,不会想是自己技不如人,只认为是师父偏心教我。”她对此看得十分淡然,“这里面数白薇师姐看我最不顺眼,我原来叫江白芷,她觉得像了她的名儿,硬是叫我改了名字。”
“这也太欺负人了。”齐雁来没想到荀白薇会这样,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从小就这么得失心重,有今日的选择其实也是必然的。“让你改你就改了?”
依她的脾气是肯定要跟着杠的,万事都要问一句凭什么吧?
“我也不想跟她有个如姐似妹的名字,而且白芷也不好看,哪里比得上天上的明月啊。”她对自己的新名字十分满意,“想到改名之后我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就特别高兴。”
好吧姐妹,你这个脑回路也是很清奇啊。
“荀医师被带走了,也不知道会怎样。”
江明月倒是对师姐很有信心:“她不是说大话的人,只要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不过皇贵妃不会给她好脸就是了。所以说性命无忧,心情可能不会太好。”
“荀医师虽然是女子,但长相平平,也威胁不到她,为何皇贵妃看她那么不顺眼?”
“皇贵妃出自流芳阁,医术也十分了得,如今皇上公然用师姐给他看病,分明就是不信任皇贵妃的本事。两口子不好对打,就拿师姐挡在中间,两头为难呗。”
原来是这样,齐雁来豁然开朗,这皇上也不厚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倒是可怜荀医师做了靶子,肯定没有好日子过。荀白薇虽然聪慧,但到底心思单纯,那么复杂的斗争她是想不明白的,就算想明白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要做受气包。
大概到了第七天的时候,这对新婚夫妇就对家中的长辈提出了辞行。齐雁来本以为会遇到激烈的反对,没想到楚家人特别积极地安排他们出行,并且准备得十分充分。
原来楚家老大,也就是楚焕的大伯父在蓝诏国定居了,只是身染重病回不来观礼。成亲这么大的事,是怎么都要跟长辈当面说一声的,所以没人反对他们的出行。而且听说新媳妇医术高明,楚家人都盼着她能帮着治病,自然不能多耽搁了。
这回所有的东西都升级了,这马车又大又宽敞,里面铺着暖暖厚厚的垫子,还有足够的储物的空间,这种需要定制,买是买不到了。
上了马车,齐雁来心有不甘地说道:“你早告诉我楚家伯父在蓝诏国能掉二两肉啊?”
江明月笑咪咪地说道:“那多没意思啊,这些天看着你明明着急又假装不急的样子,我能笑好久。”
“你这个人真是太坏了。”她真是甘拜下风,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着乖巧柔顺的姑娘,内心这么皮?
“哪里哪里。”
还谦虚上了!